王调度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茯苓的手指扣紧了窗框。她想起了老马叔,想起了那些在战火里挣扎的普通人。
利用这样一个人的绝望,把他推进更深的深渊——这和她对抗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屋里又传来咳嗽声和老妇人虚弱的声音:“德子……别做……危险的事……咱家就指望你了……”
“我知道,娘。”王调度声音沙哑,“我就记几个数……不碍事……”
茯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钱袋——里面是她大部分应急银元。又摸出张纸,用随身带的旧报纸剪字拼贴出一行话:“鬼子败局已定,阁下宜早留后路,勿为虎作伥至死方休。”
她轻轻撬开窗栓,把布包和纸条放在离炕最近的破桌上。
转身离开时,屋里传来王调度压抑的哽咽声。
茯苓融入夜色,朝徐州方向疾行。
两小时后,悦来客栈二楼。
茯苓在油灯下摊开纸笔,凭记忆画出浦口站运行图的要点。那些军列时刻、编组信息,一行行浮现。
写到一半,她停了笔。
脑海里还是那个棚户区,那盏如豆的灯,那两个分食半个窝头的孩子。
【成功潜入获取关键军列情报;基于人道考量选择善因播种,展现出战术能力与人性抉择的平衡。功勋+150】
【当前功勋:275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茯苓却觉得手里这支笔,比在上海时重了许多。
窗外传来火车汽笛声。又一列军列正驶向战场。
她放下笔,吹熄灯。
黑暗里,她轻声道:“对不住了,王调度。这条路……你我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