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阶梯陡峭近乎垂直,深入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火把的光芒仅能照亮脚下几级锈蚀斑驳的台阶和冰冷湿滑的墙壁,更下方则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吞噬,仿佛通向九幽地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金属锈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某种巨大机械沉寂太久而产生的陈腐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墨辰极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紧握刀柄,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左臂传来的剧痛和胸口的闷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但他强行集中精神,感知着周围的任何细微动静。身后,兰台昭被两名伤势稍轻的士卒搀扶着,艰难下行,其余人紧随其后,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阶梯似乎无穷无尽,向下延伸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依旧看不到底。周围墙壁的材质逐渐变化,从粗糙的金属变成了某种光滑如镜、却布满细微裂纹的黑色材质,触手冰冷异常。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嵌入墙体的、早已黯淡无光的复杂管线和水晶导管。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深…”一名士卒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突然,走在最前的墨辰极猛地停下脚步,举起火把。
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并非预想中的广阔空间,而是一条相对宽敞些的横向甬道。甬道同样由那种光滑的黑色材质构筑,但更加破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金属碎屑。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扇紧闭的、同样材质的圆形舱门,门上刻着模糊的、风格冷硬的标识和文字——墟烬纪的文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甬道的地面和墙壁上,散布着许多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非人利爪留下的深刻刮痕;能量武器烧熔出的玻璃化坑洞;以及…许多早已风干黯淡的、墨绿色的、非人的泼溅状血迹和一些破碎的、覆盖着甲壳的残肢!
这里显然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战斗,交战双方似乎都不是人类。
“小心戒备。”墨辰极低声道,率先踏入横向甬道。靴子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刺耳。
他靠近一扇圆形舱门,尝试推动,舱门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或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门旁的墙壁上有一个黯淡的控制面板,早已失效。
兰台昭示意两名士卒去检查另一扇舱门。那扇门似乎有些松动,两人用力撬动之下,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防腐剂和某种生物组织腐烂混合的恶臭瞬间从门内涌出!几人忍不住一阵干呕。
透过缝隙向内望去,火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舱室。舱室内一片狼藉,各种打翻的、破碎的玻璃器皿和金属器械散落一地,地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早已干涸的暗黄色污渍。墙壁上固定着几个金属支架,上面还残留着断裂的皮带扣环,支架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