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那缕突兀升起的黑烟,如同一根冰冷的毒针,刺破了石垣堡刚刚艰难换得的片刻喘息。
城墙上下,所有看到那黑烟的人,心都猛地一沉。经历过昨夜地狱般厮杀的人们,对任何异常都变得极其敏感。那绝非炊烟,更非晨雾,而是分明带着不祥意味的烽火,或者说…毁灭的标记。
“哪个方向?”墨辰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目光已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那缕仍在持续升腾的烟柱。
旁边一名老斥候眯着眼,用手比划测量了片刻,沙哑道:“回先生,看方位和距离,像是…黑风峪那边!”
黑风峪?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那是位于石垣堡东面约四十里外的一处险要峪口,地势复杂,据说盘踞着几股不大的流寇和逃难的散兵游勇,平时与石垣堡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有些零星交易。那里怎么会突然升起这样的狼烟?
“是怪物潮蔓延过去了?”纪文叔喘着气问,脸上血污未干。
墨辰极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着远方:“不像。若是怪物袭击,烟起不了这么久,早该灭了。这烟…倒像是有人在故意放火,或者…是某种信号。”
信号?给谁的信号?
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心头:难道除了来自北面黑齿泽的非人威胁,还有来自东面“人”的威胁?
“会不会是…王匡那厮还不死心?”胡奎咬着牙道,他负责后勤,对上次王匡翠穹军围城导致的破坏记忆犹新。
“王匡新败,主力尽丧,应无此力迅速反扑。”兰台曦冷静分析道,她秀眉微蹙,“但未必不是其他觊觎荆沔之地的势力,见我们昨夜苦战,以为有机可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堡墙西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片刻后,两名墨麟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几乎跑脱了力的人来到墨辰极面前。
“先生!巡哨队在西南五里外的林子里发现此人,鬼鬼祟祟,见到我们就想跑,被我们拿下了!他说…他说有要紧事禀报!”
那被押着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起一张因恐惧和而扭曲的脸,声音嘶哑地哭喊道:“大人!将军!饶命!小的…小的是从黑风峪逃出来的!完了…黑风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