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天际那一道转瞬即逝的幽蓝流光,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石垣堡压抑已久的期盼与焦灼。
“是先生!先生要回来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堡内。军民们的精神为之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然而,兰台曦、纪文叔等人却深知,墨辰极的归途绝非坦途。梁丘逝大军压境,渡鸦营蛰伏暗处,岂会让他安然返回?
“所有斥候,全部派出!以堡为中心,向北扇形搜索三十里!重点探查所有适合伏击的山谷、林地!”纪文叔嘶哑着嗓子下令,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发现先生踪迹,立刻发信号!若遇阻拦,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路接应先生!”
最后十余名还能骑马的墨麟卫斥候领命,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堡门,没入北方苍茫的荒野之中。
兰台曦站在墙头,寒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紧握着那枚微微发烫的玉符,目光死死盯着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个牵动着所有人命运的身影。
“曦小姐,新来的流民中,有几人自称曾是猎户,熟悉北面山路,愿为向导…”胡奎上前低声禀报。
“准!”兰台曦毫不犹豫,“告诉他们,若能助我们接回首领,石垣堡必不负他们!”
此时此刻,任何一丝力量,任何一点希望,都必须抓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午后,一骑斥候疯也似的奔回,马匹口吐白沫,背上插着几支羽箭!
“北面…十五里…黑风峪…有埋伏!昶军的旗号!我们遭遇了他们的游骑!弟兄们…弟兄们拼死让我回来报信!”斥候说完,便力竭坠马。
黑风峪!那是一处必经的险要峡谷!
“果然来了!”纪文叔目眦欲裂,“集合!还能拿得动刀的,都跟我走!去黑风峪接先生!”
“慢!”兰台曦却厉声阻止,“文叔!冷静!梁丘逝既然设伏,必是重兵!你带这点人马去,是送死!”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先生…”纪文叔急得大吼。
“我们去!”兰台曦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堡内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新老流民,“但我们不是去硬拼!”
她快速下令:“胡奎,你带所有老弱妇孺,上城墙,多举旌旗,来回走动,敲响所有战鼓,制造大军严阵以待的假象!”
“文叔,你带所有墨麟卫和自愿前往的青壮,立刻出堡,但不是去黑风峪!去这里!”她手指猛地点向地图上另一个点——位于黑风峪侧后方的一处高地“望乡台”!
“望乡台地势高,可俯瞰黑风峪大半!梁丘逝若在那里设伏,主力必集中于峪口两侧!你带人抢占望乡台,多带弓弩和火油!一旦看到先生入峪或发出信号,不必冲下去,只管以箭雨火箭,覆盖攻击峪口两侧的伏兵!搅乱他们的阵脚!”
“可是先生若在峪中,岂不…”纪文叔担忧。
“先生必有办法脱身!”兰台曦语气无比,“我们要做的,是制造混乱,为他创造机会!而不是冲进去添乱!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