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天色未明,寒风卷着肃杀之气,掠过残破的城垣。
石垣堡内外,空气凝固如铁。经历了昨夜的惊扰与挫败,翠穹军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试探。低沉的号角声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连绵响起,震动着大地。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赤色的潮水,从各个营寨中涌出,在王匡的亲自督战下,开始列阵。
云梯、楼车、冲车…所有攻城器械都被推至阵前,数量远超上次围攻。弓箭手方阵严阵以待,锋利的箭镞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死亡的寒芒。中军大纛之下,王匡面色铁青,眼神阴鸷,今日,他势在必得。
堡墙之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经过连日血火淬炼,又得墨辰极归来稳住人心,这仅剩的三百余战兵,眼神中已无太多恐惧,唯有死战的决绝与麻木。箭矢所剩无几,滚木礌石早已用尽,金汁锅下火焰熊熊,已是最后的手段。每个人都知道,今日或许便是最后一战。
兰台曦一身劲装,立于墙头,亲自掌着一面残破的“松云旗”旁,那旗帜上布满了箭孔和污渍,却依旧倔强飘扬。纪文叔、胡奎各守一段城墙,目光死死盯住城外越来越近的敌军。
墨辰极独立于最高处的箭楼,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庭扉之钥悬于腰间,幽光内敛。他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庞大的军阵,如同礁石凝视着即将袭来的惊涛骇浪。
“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终于擂响!沉重而压抑,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杀!!”
震天的喊杀声爆发开来!翠穹军步兵推动着攻城器械,如同移动的森林,向着石垣堡发起了全面的、狂暴的冲击!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黑压压地罩向城头!
“举盾!隐蔽!”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在城头回荡。
咄咄咄咄!箭雨狠狠砸落,盾牌上、垛口上瞬间插满了箭矢,不时有守军中箭倒地,被迅速拖下。
“弓箭手!自由散射!节省箭矢!”纪文叔怒吼。
零星的箭矢从城头还击,落入汹涌而来的敌军队列中,溅起微不足道的小小浪花。
攻城部队迅速接近城墙!楼车靠上,放下跳板,敌军嚎叫着跃上城头!云梯密密麻麻地架起,士兵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巨大的冲车在重甲步兵的保护下,开始猛烈撞击伤痕累累的城门!
“滚木!砸!” “金汁!倒!”
最后的守城物资被疯狂倾泻下去!惨叫声、焦糊味、重物坠地的闷响瞬间充斥战场!城墙上下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墨辰极没有动。他如同定海神针般立于箭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矩骸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能量的流动与变化。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也在防备着敌军可能隐藏的其他手段——尤其是渡鸦营可能发动的诡异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