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饼的香气混杂着山林间草木的清气,在晨光中氤氲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
夜闵握着手中温热的油纸包,那温度透过纸张,固执地熨帖着他冰凉的掌心,甚至沿着手臂的经络,一点点向心口蔓延,与那道新生的裂痕里渗出的微弱暖流悄然汇合。
他沉默地站着,像一尊骤然被赋予了温度的石像。
过往的岁月里,他攫取过、争夺过、也曾在生死边缘啃食过带着血污的食物,却从未有过这样一刻——被人如此纯粹地、带着毫无保留的分享欲,塞给他一份简单却滚烫的“给予”。这感觉陌生得让他心悸,甚至比面对强敌时更让他无所适从。
念念对此毫无所觉。
他正全心全意地对付着自己那个小一点的肉饼,吃得摇头晃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每一口都伴随着满足的、小小的叹息。
油渍在他的小嘴周围画出了一个可爱的圆圈,他伸出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然后仰起脸,对着夜闵露出一个沾满食物碎屑的、灿烂笑容:“哥哥,好吃吗?”
夜闵垂下眼睫,避开了那过于灼亮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只是动作有些僵硬地,撕下了一小块饼皮,放入了口中。
面饼的麦香混合着咸鲜的肉汁在味蕾上炸开,味道确实不错,是人间最寻常也最踏实的滋味。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不在味道本身,而是在于这饼出现的方——那违背常理的方式,以及身边这个拥有着匪夷所思力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