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在司马昭的心里埋下一根刺:当你在中枢绞杀钟会的时候,你是否能百分之百确定,你身后,许昌和豫州的军务,还在你的绝对控制之下?
而这根刺,要等到淮南再次燃起烽火,等到司马昭真正需要动用豫州兵力的时候,才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曹髦站起身,走到殿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这大魏的江山。
他知道,洛阳的棋局,已经不止是三国杀那么简单了。
现在,是曹髦在下一盘,谁也看不懂的——
连环局。
周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份任命书。他知道,这纸薄薄的敕令,将来有一天,或许会染上血色。他不敢抬头去看天子,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儒雅的脸上,正在酝酿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他迈出了承光殿,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得赶紧将这些命令传达到位,越快越好,因为他知道,一旦司马昭察觉到这股暗流,洛阳城里的血,恐怕就要流出来了。
但周恺更清楚,他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这位年轻的天子,能带着他,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殿内,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告诉耿定。”
周恺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告诉他,朕,等着他给朕,送一份关于颍川士族的详细奏疏。”
周恺心头一震。
天子要动的,不是军权,也不是司马昭的脑袋。
天子要动的,是司马家,赖以生存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