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雷神爷’镇着,咱曹州稳如泰山!等打退了唐狗,俺家新分的田,还得好好侍弄呢!”另一人憨厚地笑着,脚下步伐加快。
工坊区更是热火朝天。震天雷的实战效果反馈回来,鲁方和葛老七成了众人眼中的“神人”,尽管他们被严密保护着,很少露面,但工坊里的工匠和学徒们干活时都带着一股神圣的使命感。打铁声、锯木声、调配药粉的研磨声,汇成了一曲为胜利助威的激昂乐章。连负责运送铁料、瓷片的杂役,腰板都比平时挺得直些。
民心也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战前,许多百姓对黄巢政权半信半疑,只是迫于形势或得了一丝好处(如分粮、减税)而依附。战火一起,更是人心惶惶,唯恐城破遭殃。但接连两次击退强敌,尤其是那不可思议的“雷火”显威,让“黄巢大将军能守住曹州”的印象,逐渐从疑问变成了共识,甚至开始滋生出某种归属感和自豪感。
街市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担忧战事,变成了绘声绘色地描述“雷神爷”如何发威,唐军如何狼狈。有子弟在军中的人家,虽然依旧提心吊胆,但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俺家小子在替天行道、保家卫国”的底气。连那些曾被“劝借”粮草物资的富户,私下抱怨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乱世之中,一个能打胜仗、看起来能站住脚的势力,总比朝不保夕要强。至少,黄巢军纪严明,入城后并未肆意抢掠,这比许多官军和流寇强了不知多少。
陈平手下的基层吏员和教导队成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氛围的变化。他们适时地在军民中加强宣讲,将军事胜利与“均平富、等贵贱”的理念、“保卫分到手的田地家宅”的现实诉求更紧密地结合起来。
“乡亲们,兄弟们!唐军为什么来打我们?是因为我们分了田,免了苛捐,让工匠凭本事吃饭,让军爷们不再是贼配军!他们怕咱们这套规矩传开,天下穷苦人都起来效仿,他们就再也作威作福不了了!所以,守曹州,不光是守一座城,是守咱们自己的活路,守咱们子孙后代的盼头!大将军有‘雷神’相助,那是天道在咱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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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语,在胜利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有说服力。许多原本只是被动服从的军民,开始主动思考为何而战,心中那点模糊的“义军”概念,渐渐清晰起来,与大齐、与曹州、与自己切身的利益挂上了钩。
黄巢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士气高涨期。他亲自巡视各营,探望伤员,将阵亡将士的抚恤亲手交到其家属手中(尽管物资紧张,但赵璋还是尽力筹措,并公示账目)。对于立功将士,尤其是掷雷队的李铁头等人,他当众给予重赏(钱帛、田契许诺,并晋升军职),将其事迹在军中广为宣扬。同时,他再次严申军纪,特别是针对可能因连胜而产生的骄纵情绪和扰民行为,重申“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违者严惩不贷。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恩威并施之下,军心民心不但大振,而且被有效地引导和巩固。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唐军营盘内,气氛截然相反。
张贯暴怒地踢翻了案几,帐内一片狼藉。两次进攻,损兵折将超过八百,士气低落,尤其是对那莫名“雷火”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他派出的探子回报,贼人城中确有“雷火”传说,且似乎与某些工匠和一名老道有关,但具体如何制造、存放何处,却探查不到。抓来的零星俘虏也语焉不详,只说是“天雷”、“大将军请来的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