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英明！此真乃兴商利民之策！”陈望之这次躬身更深了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叹服，“只是……如此一来，初期收入或会减少，且革新之举，恐触动旧有利益，推行或有阻力……”

“收入减少是暂时的，商路通畅，来者愈众，长远必增。”黄巢淡淡道，“至于阻力……”他目光扫过堂下那些神情各异的官吏和纲首，“谁赞成，谁获益。谁反对，谁就是与广州数十万军民，与我黄巢为敌。该如何选，你们自己掂量。

话语平静，却带着凛冽的杀气。众人无不凛然。

“此外，”黄巢看向陈望之，“你既熟悉司务，暂代市舶使之职，总领革新事宜。做得好，既往不咎，且另有擢升。做不好，或阳奉阴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望之扑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下官……卑职必竭尽全力，效忠大将军，推行新令，绝无二心！”

“起来吧。”黄巢抬手，“带我去码头和仓廪看看。”

“是！大将军请！”

一行人离开官署，走向喧闹的码头区。江风扑面，带来湿润的气息。珠江宽阔的江面上，桅杆如林，虽然比往日稀少，但仍有不少船只停泊，一些正在装卸货物。岸上车马辚辚，脚夫号子声声，各种语言的叫卖讨价声隐约可闻。即便经历了围城和破城的动荡，这条黄金水道的生命力依然顽强。

黄巢站在石砌的码头边缘，望着浩荡江水与往来船只，对身边的林风低声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刀剑可以破城，可以夺权，但能让天下人跟着你走的，是活路，是希望，是比旧王朝更好的日子。市舶司，就是我们给天下人看的第一份‘活路’样板。”

林风重重点头，望着黄巢江风中飞扬的红披风，心中那股追随的信念，愈发坚定。夺取广州，不仅仅是军事胜利，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向无限可能的大门。而这市舶司，就是掌控这扇门钥匙的关键所在。

黄巢的目光越过江面，似乎已投向更遥远的、波涛汹涌的南海深处。那里有财富，有知识，有未知的风险，也有他未来霸业不可或缺的助力。

控制广州，掌控市舶司，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