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遥远的、大陆西北荒原之下,一处被遗忘的上古封印裂隙中,一丝微不可查的、与北境“聚合体”同源却更加隐晦的黑暗波动,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被远方同类的消亡与新生嫩芽的气息所“惊扰”。
“万噬之源”的阴影,正从沉睡中缓缓舒展它无形的触须。对抗它的萌芽,已然破土。而真正席卷天地的风暴,还在酝酿。
东海之滨,临渊城。
这座昔日繁华的沿海大城,如今已被惨白的浓雾吞噬了近半。雾墙如同有生命的巨兽,缓缓自海面推向陆地,所过之处,光线黯淡,声音消弭,只余下一种湿冷粘腻的死寂。
城中高耸的灯塔,其驱邪光芒在浓雾中仅能照亮十丈方圆,显得力不从心。街上行人稀少,且个个面色惶惶,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海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淡淡甜腻气味。
一道月华清辉,如利刃般划破昏沉的天幕,落在临渊城最高的观海阁楼顶,光芒敛去,显出瑶光幼小却挺拔的身影。她月白短袍纤尘不染,清澈的目光扫过下方被浓雾侵蚀的城池,眉头微蹙。
“恭迎幽荧尊上!”早已在此等候的靖魔司东海镇守使、临渊城主及几位沿海门派长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免礼。”瑶光声音清冷,目光投向远处那无边无际、缓缓翻涌的浓雾,“情况细说。”
东海镇守使是个面容精悍的中年修士,名唤岳沧,此刻语速极快:
“尊上,浓雾扩张速度在加快,三日又推进二十里。雾中确有不明低语,惑人心神,已有十七名低阶修士、近百渔民中招,症状轻则恍惚噩梦,重则癫狂自残。我司已配制清心丹药分发,但治标不治本。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悸之色,“三日前,雾中开始出现‘影子’。”
“影子?”
“是,扭曲不定,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在雾中一闪即逝。曾有金丹修士带队深入雾区三里探查,遭遇数道影子围攻。那些影子……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却能直接侵蚀护体灵光,吞噬修士灵力与精神力,那位金丹修士拼死才带人退回,自身神魂受损,至今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