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她会溜达到承瑞身边,踮着脚瞥一眼《山河社稷图》或他写的策论,用沾着糖渍的小胖手指点一二,往往能一针见血,让承瑞茅塞顿开。
这日午后,承瑞正凝神于《山河社稷图》中,观察帝国西北边陲的气象。那里是苦寒之地,地气贫瘠,人烟稀少,以往他只是一扫而过。
但今日,图中那片广袤而颜色黯淡的区域,边缘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断闪烁的灰败光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光点极其隐晦,若非他近日神识随着观摩《山河社稷图》而有所增长,几乎难以察觉。它不像河套地气那般大面积衰败,反而更像是一颗深埋地底、正在缓慢汲取周围生机的……“种子”?
承瑞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林文远崩溃时吐露的词汇。他尝试集中精神,将意念锁定那灰败光点,试图看得更清晰。
光点在意识中逐渐放大,那是一片位于戈壁边缘的、早已干涸的古河床。图中显示,那片区域的地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向着那光点所在的位置流失,如同百川归海。
而光点本身,则散发着一股与蚀灵妖藤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内敛的枯寂与腐败之意。
“姑姑!”承瑞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试图把一根凤凰形状的糖人尾巴掰下来的瑶光,“《山河社稷图》西北方向,有异状!”
瑶光头也没抬,含糊道:“看见了,一颗还没发芽的‘混沌种’嘛,大惊小怪。”
混沌种?承瑞一怔。
瑶光终于成功掰下了糖凤凰的尾巴,满意地塞进嘴里,这才踱步过来,瞄了一眼《山河社稷图》上那灰败光点。
“嗯,藏得挺深。”她舔了舔嘴角的糖渣,“这‘混沌种’是枯荣老魔的看家本事之一,能深植地脉,无声无息地汲取一方水土的生机,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死气。等它吸饱了破土而出,方圆百里,顷刻间便会化作毫无生机的绝地。”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看来这老魔头学聪明了,知道大张旗鼓容易暴露,改用这种细水长流、多点开花的法子。这颗种子还小,等它真正发芽,至少还得三五十年。”
三五十年?承瑞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心弦。一颗种子需要三五十年,那若是……有很多颗呢?
“姑姑,这样的‘种子’,会不会……不止一颗?”他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