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关权谋,无关律法,这是最直接、最蛮横、也最有效的——天罚!
瑶光拍了拍小手,仿佛掸掉了什么脏东西。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
“回去吧,”她拉起承瑞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倦意,“宫里的晚膳,该赶不上了。”
她牵着他,再次融入人群,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满街的哄笑,和一个顶着猪头、注定将成为京城最大笑柄的侍郎公子。
走出喧闹的街市,临近宫墙,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承瑞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依旧隐约传来哄笑声的方向,轻声问:“皇姑姑,他……他会一直那样吗?”
瑶光打了个小哈欠,漫不经心地道:“看心情。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让他顶着猪头多逛逛,醒醒脑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奶声奶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要是他爹教不好儿子,我不介意帮他回炉重造。”
承瑞心头一凛,默默点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矮小如幼童,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幽冥的重量;一个渐渐抽条挺拔,心中已种下雷霆与莲花的种子。
宫门在望,那吃人的繁华与无声的厮杀近在眼前。
但承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的、炸鹌鹑的油渍和糖人的甜香,还有……那无形中,足以撼动人间秩序的磅礴力量。
流光殿内,熏香袅袅,将午后的阳光也熏得带了几分慵懒。瑶光四仰八叉地躺在白玉凉席上,小肚子吃得滚圆,正对着一面从番邦进贡来的琉璃镜,研究自己鼻尖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雀斑。
承瑞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目光却不时飘向殿外。宫墙外的喧嚣、炸鹌鹑的焦香、芸娘惊恐的泪眼、还有赵蟠那颗活灵活现的猪头……种种画面在他脑中走马灯般回转,比书卷上枯燥的帝王心术要鲜活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