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播放键,开始慢慢地补全一个他并不了解的故事。
他想她大概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怎么把自己的处境说得轻一些。
那种语气不是练出来的,是一种长年累月才有的自然,像是她已经把这句话说过很多遍。她说“我没有父母”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不是硬挤出来的,是那种已经和这句话长在一起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顺便带一个微笑,好让对方不至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穿拖鞋出来买早餐,姿态放松,脚步也不急。
他想着她大概在某个年纪就学会了怎么独自处理自己的事,知道哪些话可以跟谁说、哪些事只能自己做。
她大概也遇到过一些不太顺利的时刻,可能是钱不够花,可能是该来的人没有来,可能是别人家里亮着灯而她还要在巷口多站一会儿,可能是别人提起“你爸妈”的时候她需要想一下该怎么回答,然后渐渐地,她就不再需要想了。
那些后来的日子把她打磨成了一种很自然的样子,会在陌生的场合里用笑意回应“跟父母商量”这种话,不给对方难堪,也不让自己显得可怜。她大概也习惯了别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露出一瞬间的停顿,习惯了那种短暂的、来不及掩饰的意外。
他正感慨着,手机的振动声忽然从兜里传出来,伴随着一段悠扬的电话铃声。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晨风从他身边穿过去,吹动了他西装的下摆,又落下。
“喂?李哥。你到报社了吗?能找到那女孩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语调不算急。
李敏听着这声音,手里的报纸已经被他交出去了,他空出一只手掏了一下耳朵,像是要确认自己正在听,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猜都猜不到”的松弛:“找到了,买个早餐就碰上了。”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意外的速度:“这么快?还以为你要多找点时间……”
李敏嘿嘿笑了下,电话那头像是本来要说下什么,听到这人的笑声直接静止了好几秒。
“什么事有你完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