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晃着脑袋,表示自己没听见,也听不见,耳朵已经聋了。她甚至没待多久就拉着谢予舟走了,留了一堆事给沈舒然解决。
简曦也没拦着他们,她的目光在沈知意和谢予舟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又从谢予舟扫到沈舒然,从沈舒然扫到地上那个翻倒的水桶,从水桶扫到自己湿透的校服。她的心莫名静了下来,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尖锐,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认真的正常:“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不明白就憋着吧。”沈舒然没有满足简曦的好奇心,她的语气很随意,还透着“不想回答你”的懒劲。她的桃花眼弯了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体贴。
“你不明白就慢慢想喽,问了我们,我们也不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从随意变成了“我想起来了”的自然:“哦对了,你快换衣服吧,别着凉了,明天就要月考了。”
虚伪的关心。
沈舒然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确实带着“关心”,但那关心就像那些只存在于表面的东西,看起来精致,一碰就碎。她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栗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她看了一眼简曦身后某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更加轻快:“你安排的那几个小姐妹被关到器材室了,有空顺便开个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效果,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她像是在告诉简曦:你的人,你的帮手,你的那群跟着你欺负人的跟班,现在正被关在器材室里出不来。而你,你在这里被我们泼了一身水,你的计划失败了,你的人也被困住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见沈知意一溜烟儿跑去找谢予舟玩了——沈知意从简曦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得意洋洋地离开了犯罪现场。她跑到谢予舟旁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谢予舟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两个人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画面一片和谐。
沈舒然“哎哟”一声,带着一种“怎么又跑了”的无奈。她没再继续捣鬼,甚至还很“贴心”地提醒简曦别忘了小姐妹,顺便指了指器材室的方向。
她的性格恶劣极了,走前还冲在消化她话里意思的简曦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开。
走廊上又安静了下来。简曦站在厕所门口,头发还在滴水,校服还在滴水,绳子还握在手里,但已经湿透了,软塌塌地垂下来。她的目光追着沈舒然的背影,追了很远,直到她消失在教室门口。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湿透的绳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绳子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了厕所。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盖住了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