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昂换的是一条黑色速干泳裤,沉默地活动着手腕脚踝,做着下水前的热身,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比赛。
林砚是最快换好的。他选的是一条简单的深灰色泳裤,布料贴身,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紧窄的腰胯线条。他没有参与赵强和李锐的调侃,只是走到淋浴区快速冲了下身体,水流顺着他精悍匀称、覆盖着薄薄肌肉的后背和腰腹流下,那些在副本中留下的、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的浅淡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些沉默的勋章。他冲完便拿起一条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泳池边的长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放空。
没过多久,女更衣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首先走出来的是苏清玥。小姑娘到底还是有些害羞,选了一套相对保守的连体式泳衣,天蓝色带白色波点,裙摆式设计,很好地遮掩了大腿根部,显得青春可爱又不会过于暴露。她怯生生地走出来,看到泳池和已经等在外面的众人,尤其是林砚,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裙摆。
“清玥,过来这边坐。”李锐温和地招呼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苏清玥点点头,小步走了过去。
紧接着,苏清阮走了出来。
她一出场,连正在做夸张热身动作的赵强都停了下来,李锐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连一直望着水面的林砚,目光也几不可查地飘了过去。
苏清阮穿的是一套酒红色的分体式泳衣。上身是挂颈式的bra款,纤细的带子绕过脖颈,大片光洁白皙的背部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脊柱沟清晰优美,肩胛骨的线条如同蝶翼。泳衣下摆堪堪遮住胸线,饱满的弧度被恰到好处地托起。下身则是一条高腰三角泳裤,同样酒红色,侧面镂空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衬托得淋漓尽致。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落在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赤足踩在光洁的地面上,步伐轻盈地走到池边,先是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然后转头,冲着林砚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林医生,不下水吗?干坐着多没意思。”
林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重新落回水面,语气平淡:“等你。”
这话接得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等你”这两个字,在这种场合下,由他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意味。
苏清阮眼中笑意更深,也不再多说,走到池边,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一个轻巧的鱼跃,“噗通”一声入了水,动作流畅优美,像一尾灵活的红鲤。她在水中舒展身体,游了几米才冒出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对着岸上喊道:“水温正好!快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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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早就按捺不住了,大吼一声:“看我的!” 然后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如同炮弹般的姿势跳进了休闲区,溅起巨大的水花,把旁边正在优雅漂浮的苏清阮淋了个满头满脸。
“赵强!!!” 苏清阮抹了把脸,又好气又好笑,“你找死啊!”
赵强从水里冒出来,嘿嘿直笑:“苏姐,这不是给你降温嘛!”
李锐摇摇头,以一种标准的入水姿势滑入水中,开始沿着泳道匀速游动,姿势专业得像是在参加运动会。
徐飞昂也默默下水,在另一条泳道开始练习自由泳,速度不快但节奏稳定。
苏清玥在姐姐和李锐的鼓励下,也小心翼翼地沿着池边的扶手慢慢下了水,在浅水区扑腾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林砚看着众人都已下水,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池边。他没有像赵强那样猛跳,也没有像李锐那样标准入水,而是以一种非常利落、近乎无声的方式,身体微屈,脚尖发力,轻盈地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入水后,他也没有立刻游动,而是先在水下潜行了一段,感受着水流包裹身体的触感,然后才在靠近池壁的地方浮出水面,背靠着池壁,微微喘息,水珠顺着他黑发和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苏清阮游了过来,在他旁边停下,也靠在池壁上,侧头看他。水波荡漾,两人的身体在水下若即若离,酒红色的泳衣和深灰色的泳裤在清澈的水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样?舒服吧?”苏清阮问,声音因为在水边而显得有点软。
“嗯。”林砚应了一声,闭了闭眼,似乎在享受水流按摩肌肉的感觉。热水确实有助于缓解疲劳和紧绷的神经。
两人一时无话,就这么并排靠着,看着泳池里其他人嬉闹。
赵强正在试图教苏清玥怎么浮起来,动作笨拙又滑稽,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自己也笑得像个大孩子。李锐已经游了几个来回,正靠在对面池边休息,看着赵强那边摇头失笑。徐飞昂则还在不知疲倦地游着,仿佛要将副本中积累的压力全部发泄在水里。
气氛轻松而融洽,仿佛昨日古宅中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林医生,”苏清阮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玩闹的赵强和苏清玥,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昨晚……我说的话,你别介意。”
林砚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水汽氤氲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哪句?”他问。
苏清阮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说哪句?” 顿了顿,还是自己接了下去,“就是……说你一个人扛着什么的。还有……之前那些话。” 她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昨晚的失态和尖锐。
林砚沉默了几秒,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面。
“习惯了。”他平静地说,“而且,有些事,确实需要独自处理。”
比如星纹的异动,比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碎片。
苏清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那点莫名的气闷又散了点。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责任和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默默消化。这很让人安心,也很让人……心疼?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也不能总这样。”她嘀咕了一句,语气不像责备,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提醒。
林砚没再说话,只是几不可查地,唇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点点,随即又恢复了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