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雨中,眼中流着泪,泪水混入雨水,永无止境。
而在她的身后,隐约能看到无数模糊的身影——那些都是三十年来,死在这座宅子里的人的灵魂。
阿弃,老张,刘姐……
甚至可能还有更早的。
“母亲的灵魂,一直被困在画里。”顾少爷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被雨蓑夫人的怨念绑架,成为了‘雨’的核心。只有将这幅画彻底净化,将母亲的灵魂释放,让所有被困的灵魂得到解脱……雨,才会真正停下。”
“那你的仪式……”林砚盯着法阵,“是要净化这幅画?”
“不。”顾少爷摇头,“净化已经来不及了。画和母亲的灵魂已经深度绑定,强行净化,只会让母亲的灵魂彻底消散。”
“所以……我要用另一个方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要……重启这座宅子。”
“用新鲜的灵魂作为祭品,用强大的力量作为燃料,强行逆转三十年的时间,回到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回到母亲请人画这幅画之前。”
“然后……阻止她。”
这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重启宅子?
逆转时间?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你疯了!”灵雀脱口而出,“时间怎么可能逆转?”
“在归墟,没有什么不可能。”顾少爷平静地说,“只要代价足够大,规则……也可以被改写。”
他的目光扫过林砚四人:
“而你们……就是最好的‘代价’。”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所有镜子,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些镜子中扭曲的影像,开始“活”了过来!
被剥皮的林砚从镜中伸出手!
被冻成冰雕的寒渊从镜中走出!
被割喉的灵雀从镜中爬出!
被挖眼的白露从镜中扑来!
四个扭曲的“镜像”,同时攻向四人!
“小心!”林砚大喝一声,【渡厄】剑瞬间出鞘!
剑光闪过,那个“镜像林砚”的手臂被斩断,但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寒渊的反应更快,她的“寒渊之触”瞬间发动,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个“镜像寒渊”在靠近她的瞬间,就被冻结成了真正的冰雕,然后“砰”地一声碎裂!
灵雀的短刀也刺入了“镜像灵雀”的心脏,但对方似乎毫无感觉,依旧张牙舞爪地扑来!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灵雀大喊,“攻击要害没用!”
白露被“镜像白露”扑倒在地,对方的手指直接插向她的眼睛!
“不!”白露惊恐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光闪过!
【渡厄】剑将“镜像白露”的头颅斩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依旧在狰狞地笑着。
“谢谢林大哥……”白露惊魂未定。
“退后!”林砚将她护在身后。
四个“镜像”虽然被暂时击退,但并没有消失。
它们从地上爬起,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再次扑来!
而房间中央,顾少爷的吟唱声越来越响亮!
法阵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土壤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
“必须阻止他!”寒渊冷声道,“这些镜像杀不死,只有打断仪式才行!”
“我去!”林砚咬牙道。
他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灵雀和白露,又看了一眼寒渊:“你掩护我!”
寒渊点头。
林砚不再犹豫,直接朝着法阵中央的顾少爷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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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镜子中的影像,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图,更多的“镜像”从镜中涌出!
有的像阿弃,有的像老张,有的像刘姐,甚至还有像文教授、铁峰他们的!
数十个扭曲的镜像,如同潮水般涌向林砚!
寒渊立刻出手!
“寒渊之触·冰封领域!”
她双手按在地上,冰蓝色的星纹光芒大盛!
以她为中心,一层冰霜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镜像,瞬间被冻结在原地!
但后面的镜像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来!
林砚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
【渡厄】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旋风,所过之处,镜像纷纷被斩碎!
但镜像实在太多了!
斩碎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
而且,那些被斩碎的镜像,残肢断臂在地上蠕动,很快又组合成新的个体!
杀之不尽!
斩之不绝!
“这样不行!”灵雀也冲了过来,短刀挥舞,帮林砚分担压力,“这些鬼东西会无限再生!”
“那就毁掉镜子!”白露忽然喊道。
她指着墙壁上的那些镜子:“它们是从镜子里出来的!镜子是它们的‘源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砚和寒渊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灵雀,保护白露!”林砚大喊,“寒渊,你左我右,毁掉所有镜子!”
“明白!”
两人立刻分开!
寒渊冲向左侧墙壁,冰蓝色的星纹之力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冰晶长剑!
剑光过处,镜子纷纷碎裂!
林砚则冲向右侧,【渡厄】剑横扫,一面面镜子应声而碎!
镜子碎裂的瞬间,那些从镜中涌出的镜像,身体也出现了裂痕,动作变得迟缓!
有效!
两人加快了速度!
“不!住手!”顾少爷发出愤怒的吼声,“你们毁了我的镜子!毁了我的仪式!”
但他正在主持仪式的关键时刻,无法分心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面面镜子被毁。
终于,当最后一面镜子被寒渊一剑斩碎时——
所有镜像,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溃、融化,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下。
房间里,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和顾少爷绝望的眼神。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法阵的光芒,开始黯淡。
土壤的蠕动,也停止了。
“现在,”林砚走到顾少爷面前,剑尖指向他,“停下仪式,交出那幅画。”
顾少爷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悲凉。
“没用的……”他摇头,“就算你们毁掉了镜子,仪式也已经无法停止了……”
“为什么?”林砚皱眉。
“因为……”顾少爷低头,看着手中的画,“这幅画……已经‘活’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画,忽然自动展开了!
画中的顾阿婆,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画布,落在了林砚身上。
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一个苍老、慈祥、却带着无尽悲伤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孩子……放过他吧……”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让我……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