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全盛时期森林的画。

苏绾注意到了。

她知道，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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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发时，太阳刚升到树顶。

农田在王庭东侧两百步外，占地三十亩，种着银麦。这种作物每年只收一季，是精灵冬季主粮来源。

可现在，大片田地边缘泛起黑斑，叶片卷曲，根部渗出黏液。

农官站在田埂上，脸色难看：“三天前还好好的。”

苏绾蹲下，拔起一株病苗。根须呈放射状褐变，断口有灰白色菌丝。

“不是自然病害。”她说，“是人为传播的影毒孢子，混在晨露里落下。”

农官冷笑：“你说得轻巧。我们用了祖传净化粉，一点用没有。”

“因为净化粉只能驱散游离毒素。”她站起身，“这已经是深层感染，必须切断传播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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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办法？”

“采三种草药：星露藤、白雾草、月泪花。混合榨汁，加清晨露水稀释，早晚各喷一次。三天见效。”

“荒唐！”农官甩袖，“我们祖先从未用过这种方法！”

“你们祖先也没见过这种变异影毒。”她直视对方，“你要等整片田死光才肯试？”

农官气得发抖。

莱戈拉斯按住剑柄：“够了。王有令，她可试行方案，范围限五亩地。”

一名年轻农夫犹豫着上前：“我……我可以试试。”

苏绾点头：“谢谢。如果失败，责任我一人承担。”

当天下午，药草配好，喷洒完成。

第二天清晨，那片田的黑斑明显缩小。

第三天中午，新芽开始冒头。

农官亲自来查看，蹲在田里看了半天，最后站起来，低声说：“这法子……确实管用。”

周围几个年长精灵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但敌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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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瑟兰伊尔召见她。

地点不在大殿，而在田边凉亭。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夕阳，影子拉得很长。

“你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苏绾正在记录数据，听到问题，停下笔。

她抬头，看向凉亭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绿林如海，瀑布飞流，生命之树高耸入云。

“因为我看见了它曾经的模样。”她说。

瑟兰伊尔没动。

“那样的美，不该被遗忘。”她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看着它死。”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

良久，他低声道：“人类通常只关心利益。”

“那我就是那个例外。”

他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你不怕我们？不怕被利用完就杀？”

“怕。”她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然后后悔。”

他盯着她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起，你可在监管下每日外出两个时辰。”

说完，他走了。

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可苏绾知道，他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