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动身,沈玉芬骑着自行车,稳稳地载着辛遥。冬日的冷风直往脖领子钻,也吹散了辛遥心头的烦闷。
到了沈家,沈玉芬果然从书房一个堆满旧书籍和图纸的角落里,翻出了两本纸张泛黄、封面印着“内部参考·请勿外传”字样的外文农机资料汇编。
两人如获至宝,立刻趴在地板上翻看起来。
辛遥默默地使用了一滴翡翠葫芦内的泉液,帮助自己更快地记忆有用的资料。
“你看这个!它的传动部分包裹得多严实,密封肯定做得很好!”
“还有这个,它的齿轮箱外壳上有加强筋,既减轻了重量又保证了强度……”
两个姑娘头碰着头,兴奋地指指点点。辛遥感觉脑子里一些僵化的地方正在被打破,新的构想不断涌现。
找资料告一段落,两人靠在沙发上休息。
沈玉芬递给她一杯水,看着她又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忍不住问道:“除了技术问题,是不是还有别的烦心事?我看你刚才提到厂里老师傅时,语气不太对。”
辛遥抿了抿嘴,在好友关切的目光下,将自己夹在刘副厂长和郑科长之间,左右为难的处境说了出来。
沈玉芬听完,并没有惊讶,反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从小在机关大院和知识分子堆里长大,对这些人际间的弯弯绕绕见识得多。
“遥遥,我跟你说,”沈玉芬放下杯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搞技术,你是一把好手。但有时候,光靠技术可不行。”
“你呀,太老实,要想事情办得好,得学会借势。”
“怎么借势?”
“刘厂长明显是支持你的,这就是你的‘势’。找其他部门办事儿的时候,把这面大旗扛出来啊,傻丫头!”
辛遥从小的环境那里接触过这样的教育,这些职场人情世故,她到农机站后,在不断地摔打中,才有了一点点领悟。
“要是有人故意刁难你,你就严格按厂里规矩走,该签字签字,该留底留底,关键时刻,这就是证据。刘厂长问起来,你才能说得清楚,而不是空口无凭。这叫留下工作痕迹。”
沈玉芬说着说着,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自己其实有时候也是凭着一股劲儿往上莽的性子,做不来八面玲珑那一套。
不过仗着自己的出身和技术,比辛遥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