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也进去歇歇吧。”
她没有抬举沈氏,称呼一声“妹妹”,也没有斥骂沈氏“贱婢”“狐媚”,只是一声普普通通的“沈娘子”,如同称呼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
然后她侧过身,看向后面跟着出来的蔡卞。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于胸的审视。
蔡卞被她看得后脊发凉。
“相公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的语调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怪,“倒叫外人看了笑话,还以为我是个不容人的。”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淡,像是在埋怨丈夫忘了提前告诉她今日要添一道菜,而不是他在外面养了六年的女人抱着儿子找上了门。
蔡卞却没法真的当七夫人毫不在意,他嘴角扯了扯,又扯了扯,终于扯出一句:“夫人说得是,是我不周全。”
又向那两婆子喝道:“还不把小郎君和沈娘子带进去清洗一番!”
那两个健壮的婆子,便挟持着沈氏和蔡仍往院门里去了。
七夫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朝门口围观的众宾客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般端庄体面的笑意。
“诸位宾客,也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口小心着凉。”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刮过,大家不由讪讪,纷纷告辞。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尖望了一阵,见再没什么动静,不由觉得无趣。
正室和外室,互相扯头花的戏码呢?
就这么安安静静,三两句话,就没了?
太没意思了!
大家摇着头,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也有那好事的仍站在巷口不肯走,嘴里小声蛐蛐:“看吧,这沈氏进了这大宅门,有得磋磨!”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放屁!母以子贵!儿子都这么大了,肯定只认亲娘。
只要这小郎君立得住,他娘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诰命夫人!”
他洋洋得意地如同散播秘辛:“仁宗时的宰相陈执中的正妻原配,不就是因为没能生个儿子,被那小妾张氏逼得不得不入庙修行?”
有人捧哏:“说的是啊,这女人啊,没有儿子,就是不行。”
”蔡相公都一把年纪了,才这么一个独子,跟当初的陈执中,可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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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氏携子逼宫,以后只有嚣张的份!怎么会受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