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卷素帛上,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要将那上面的字看穿,看透,看回那个还未发生的过去,去阻止那一切的发生。
许久。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卷轻飘飘的素帛,从他的指间滑落。
飘飘荡荡。
最终,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奉孝……”
萧澜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郭嘉,病逝。
享年,三十八岁。
那个在寒冬雪夜,顶着风雪而来,与他在陋巷中煮酒论策,许下“明主不疑,功成共享”誓言的鬼才谋士。
那个为他定下“十胜十败”,奇袭许昌,奠定胜局的知己。
那个说要亲眼看着他君临天下,甚至开玩笑说要在他的庆功宴上喝最好的酒的挚友。
走了。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一股巨大的空洞感瞬间吞噬了萧澜。胸口像是被人用巨锤狠狠砸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了进去,吹散了所有的温度。
胜利的喜悦。
统一北方的豪情。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边的冰冷与荒谬。
如果这就是胜利的代价,那这胜利,未免太过沉重,太过残忍。
庞统弯腰,捡起了那卷素帛。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羽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的脸色同样变得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悲恸。
素帛的末尾,还记着郭嘉临终前的遗嘱。
三策。
字字泣血,句句肺腑。
“一,善待曹操降将,收河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