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水中潜伏半日，水是他的领域。他本以为赵云会放松警惕，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杆纹丝不动的长枪，以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周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平未有的强敌。

赵云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身手不错，水性更好。可惜，当了水贼。”

周泰握紧手中的大刀，刀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沉默不语。

赵云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惧不定的水贼，最后落回周泰脸上，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你的勇武，不该用在劫掠商船之上。”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若归萧公，可当水军统领。”

“水军统领”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在周泰脑中炸响。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白袍将军——对方眼中没有轻蔑，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欣赏，是英雄对勇士的认可。

他周泰，不过是个在江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而对方竟许诺他一军统帅之位。

“当啷。”

一声脆响，周泰手中的阔背大刀滑落，掉在甲板上。他看着赵云，沉默了很久很久，眼中的凶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动容。

随后，他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头颅，声音沙哑却坚定：“周泰，愿降。”

他身后的水贼们面面相觑，见头领投降，也纷纷丢下兵器，跪倒一片，齐声喊道：“我等愿降！”

赵云走上前，亲手将周泰扶起，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只说了一个字：“好。”

江风拂过，那面黑色的“萧”字大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欢迎一位猛将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