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锦衣卫人数太少。
两百人对上千人,即便是精锐中的精锐,也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对抗五倍于己的敌人。
盾牌阵的缝隙在扩大,阵型在收缩,锦衣卫的防线在向后退。
吴王站在乾清宫广场边缘的甬道口,银白色的铠甲在火炬下闪闪发光。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战场,落在乾清宫紧闭的殿门上,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锦衣卫再精锐,也只有二百人,挡不住他的上千大军,更挡不住无影楼和唐门的高手。
“围而不攻。”吴王下令,“用弓箭。”
甲士们迅速变换阵型。
前排的刀盾兵蹲下,将盾牌架在地上,形成一道矮墙。
后排的弓箭手将弓拉满,箭矢指向乾清宫前的锦衣卫。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站在原地,一箭接一箭地射向锦衣卫的防线。
箭矢如雨,锦衣卫的盾牌上插满了箭羽,有的盾牌被射穿,箭矢钉入盾牌手的肩膀、手臂。
有人倒下,身后的同袍立刻补上。
防线在收缩,人数在减少。
真正的杀招在黑暗中。
唐地绝从阴影中走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部钢针般的络腮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手中托着一朵莲花。
暗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在火炬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佛怒唐莲》,唐门最强的火器暗器,以内力催动火药推动,射出莲花形暗器在空中绽放,四散飞射,轨迹各异,防不胜防。
唐地绝将内力注入莲座。
暗金色的莲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花瓣上的符纹次第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灯。
他轻轻一推,莲花无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飘入锦衣卫阵中。
莲开。
金色的花瓣在空中炸开,每一片花瓣都化作无数细小的暗器,四散飞射。
三百六十片淬毒花瓣,在夜空中划出三百六十道诡异的弧线,有的直飞,有的盘旋,有的忽左忽右,有的从天而降。
锦衣卫的盾牌挡住了正面射来的箭矢,却挡不住从头顶、背后、侧翼飞来的花瓣。
花瓣切入甲胄的缝隙,钉入血肉,剧毒在伤口处扩散。
中者面色发黑,口吐白沫,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声息。
唐地绝面无表情,又从袖中取出一朵佛怒唐莲,注入内力,推出。
第二朵莲花在空中绽放,又是三百六十片花瓣,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唐地灭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无声掠出。
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中精光内敛。
他的武器不是暗器,是他的内力。
《千机毒经》,内力与毒药完全融合,真气即是毒,毒即是真气。
他挥掌拍向一名锦衣卫,那人举刀格挡,掌风与刀锋碰撞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毒力顺着刀身侵入他的手掌。
手掌发黑,黑色蔓延至手腕、小臂、肩膀。
他丢下刀,低头看着自己变黑的手,眼中满是惊恐。
下一刻,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七窍流出黑色的血。
唐地灭没有停留,身形在锦衣卫阵中穿梭,每一掌拍出,都有一人倒下。
那些近身的锦衣卫不知不觉中了毒,有的在挥刀时忽然手臂发麻,有的在格挡时忽然胸口剧痛,有的在冲锋时忽然眼前发黑。
唐地灭的毒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中者毫无察觉,待察觉时已然无救。
无影楼的杀手们如同鬼魅,在黑暗中出没。
唐飞鸿身形从锦衣卫阵中无声划过,手中短刀从奇门“杜门”方位刺出。
杜门主杜绝退路,这一刀封锁了锦衣卫千户所有闪避的空间。
千户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肋骨划过,甲胄被切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唐飞鸿一击不中,身形已退入黑暗,留下一道残影。
九道残影朝九个方向掠出,真身藏于其中,千户挥刀砍碎三道残影,却没有触到实体。
唐紫烟从阴影中掠出,短刀从一名锦衣卫背后刺入,刀锋破甲,穿胸而出。
小主,
拔刀,退后,身形消失。
下一刻,又在另一名锦衣卫身侧出现,刀锋划开喉咙,血如泉涌。
她的面目冷若冰霜,凤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刀很快,快到被刺的人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从照面到此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锦衣卫已经倒下数十人。
广场上鲜血横流,尸体横陈。
有人还在挣扎,有人已经没了呼吸,有人中了毒,面色发黑,在地上抽搐。
锦衣卫千户站在石阶上,浑身浴血,肩头中了一枚花瓣,发黑的伤口正在向外渗着黑色的血。
他咬紧牙关,挥刀劈向一名冲上来的甲士,刀锋砍断盾牌,砍断甲胄,砍断骨头。
甲士倒下,又有三名甲士补上。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锦衣卫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乾清宫门前,不足百人还站着,人人带伤,箭矢将尽,盾牌残破。
千户抬起头,望向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唐地绝又在托起第三朵佛怒唐莲,唐地灭的手掌正在滴着黑血,唐飞鸿的残影在广场上穿梭,唐紫烟的短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他知道,今夜或许就是他的最后一战。
但他的刀没有放下。
“护卫皇上!”千户嘶声高喊,声音沙哑却坚定。
残存的锦衣卫向他靠拢,背靠背,刀向外。
不足百人,围成一个圆环,将乾清宫的殿门护在身后。
他们的甲胄残破,刀剑卷刃,人人带伤。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
吴王站在甬道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锦衣卫的顽强超出他的预料,但他并不担心。
锦衣卫再顽强,也只有不足百人了。
而他身后,还有数百甲士整装待发,还有无影楼和唐门的高手尚未全力出手,还有唐天啸、唐天痕两位二品宗师压阵。
这一战,他不会输。
吴王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