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门见一个男人,她倒是知道装扮了。
新做的褙子,赤金步摇,还带了侍女。
这是去请教问题,还是去会情郎?
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头上,又像一把火烧在心底。
唐紫烟答应帮他杀陈洛,半个月过去了,陈洛还活蹦乱跳的。
他之前只当她在敷衍,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别的原因?
她不会是看上陈洛了吧?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
唐紫烟对他冷淡,两年不让他碰,他以为她是天性冷淡,对男女之事没兴趣。
可她对陈洛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今天特意装扮了。
两年了,他在王府从没见她这般用心打扮过。
她要给自己戴绿帽。
朱文坤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对唐紫烟没有兴趣,两年了,他早就当她不存在。
小主,
可他不能容忍她出轨。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哪怕那个女人他根本不碰。
这是面子问题。
堂堂吴王世子,被一个从六品修撰戴了绿帽,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朱文坤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召集府中护卫,去状元境,他要亲眼看看这对狗男女在干什么。
刚走出两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躬身道:“世子殿下,王爷召见。请殿下速去正厅,王爷在等着呢。”
朱文坤的脚步顿住了。
父王召见。
他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唐紫烟那间门窗紧闭的厢房,目光阴鸷而冰冷。
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跟着小太监向正厅方向走去。
身后,偏院恢复了寂静。
廊下的小丫鬟对视一眼,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扫地。
她们不知道世子为什么生气,但她们知道世子最近脾气不好,少说话,多做事,总没错。
马车在状元境小院门前停下。
唐紫烟下了车,抬头看向那扇黑漆木门。
门不大,寻常民居的规制,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一副崭新的春联。
院墙是青砖砌成,墙头上长着几株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新科状元的住处?
与寻常百姓家无异。
侍女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房开了门,是一个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面容和善,眼神中带着几分精明。
“请问陈修撰在家吗?”侍女的声音清脆,“我家主人吴王府唐侧妃,特来拜访。”
门房显然被“吴王府”三个字震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开。
“在,在。请侧妃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
唐紫烟踏入院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院中有一株老槐,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几根冰凌。
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几间砖瓦房,白墙黛瓦,朴素而整洁。
整个小院一眼就能看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她的天机术无声运转,以天干地支推演气机,细细探查着院中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阵法残留的灵力波动,没有高手藏匿的气息,一切正常。
正常得有些不太正常。
门房快步走向书房,在门外低声禀报。
片刻后,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从门内走出。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罩灰鼠皮坎肩,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平和,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