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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急着上刑,而是先给陆才旺看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那是千秋庄在京师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搜集整理的,详细记录了陆才旺在京师设局骗钱的每一个环节。
从何时开始接触那些勋贵权臣,到如何以“海外贸易暴利”为饵引诱他们入局;
从第一批“投资者”拿到高额回报后的口口相传,到后续数批“投资者”蜂拥而至;
从他手中流出的银票编号、钱庄名称、兑换记录,到每一笔银子的去向、用途、经手人。
事无巨细,证据确凿。
陆才旺的脸色在看到那份报告时变得惨白。
但他咬死了不松口。
“我只骗了不到一百万两。”他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你们查到的那些,有很多是后来跟风入局的人自己炒作出来的数字,实际经我手的银子,不到一百万。”
柳如丝冷笑一声,将报告摔在他面前。
“不到一百万?陆才旺,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陆才旺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一日,他只吐出了不到五十万两。
第二日。
柳如丝换了策略。
她不再跟陆才旺废话,而是让手下的刑讯老手上了一些“温和”的手段。
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让他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保持一个姿势不许动。
这些手段不会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对意志力的消耗极大。
陆才旺是个商人,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他能在第一日扛住,靠的是侥幸心理,他以为这些人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以为祖父陆德源会来救他。
但到了第二日晚上,他的侥幸心理开始动摇了。
祖父没有来。
没有任何人来救他。
他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中,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审讯人员轮番上阵,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银子在哪?”
“银票在哪?”
“钱庄的印鉴在哪?”
他的精神开始崩溃。
第二日深夜,他又吐出了近五十万两。
第三日。
柳如丝开始上刑了。
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酷刑,而是一些更加“精致”的手段。
用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脚心,用烧红的铁签子刺指甲缝,用湿牛皮绳绑在头上,牛皮绳在干燥过程中不断收缩,勒得头骨咯咯作响。
这些手段不会致命,但痛苦程度远超普通刑罚。
陆才旺在第三日下午彻底崩溃了。
他哭喊着交代了藏在苏州、杭州、宁波三地的银票和金银总数,接近一百万两。
柳如丝当即派人分赴三地,按照陆才旺交代的藏匿地点,将银票和金银一一起出。
到第三日深夜,已经起出了近二百万两。
第四日。
陆才福来了。
他乘坐陆家的船,从双屿岛秘密抵达宁波。
船靠岸时,天还没亮,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还贴了假须,如果不是千秋庄的人早已在码头上布下了眼线,根本不可能认出他来。
消息传到陈洛耳中时,他正陪着朱长姬在天一阁里看藏书。
“有意思。”陈洛将纸条在掌心捏碎,嘴角微微上扬。
陆才福这个时候来宁波,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八成是来谈判的。
他转头对朱长姬说:“娘子,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自己逛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朱长姬正捧着一本颂版《文选》看得入神,闻言只是“哦”了一声,头都没抬。
陈洛笑了笑,转身走出天一阁,在门外的小巷中换上了那身粗犷的打扮。
络腮胡子,灰蓝长衫,腰间悬着刀剑。
他要去会一会陆才福。
见面的地点在城东一座不起眼的茶楼。
陈洛推门进去时,陆才福已经坐在雅间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面容清俊,眉宇间与陆才旺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见到陈洛进来,陆才福站起身,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