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顺利了。
从潜入到得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五名隐流忍者无声毙命,四品镇守的护卫一招毙命,连陆才旺本人都没来得及喊出一声。
外面的巡逻护卫被迷踪术困住,至少还得有一盏茶的工夫才会察觉不对劲。
唐紫烟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这一趟任务虽然冒险,但终究是圆满完成了。
若是接下来能成功从陆长旺身上追回那五百万两白银,无影楼能分到至少两成,那是一百万两。
足够千机山庄再添置三座工坊,足够补上唐家与吴王联盟事业所需的资金缺口。
唐梓铭心中也在盘算着分成。
他还没到三品,分到的比例不如师兄师姐,但哪怕只有半成,那也是二十五万两。
足够他在金陵买一座宅子,再也不用挤在千机山庄那间四面漏风的石屋里研究迷踪术了。
小主,
唐飞鸿面色如常,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是他在无影楼接手的最大一单。
若办成了,他在楼中的地位将直追那几位常年闭关的长老。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回去后要不要向楼主请命,带一支小队去漠北历练一番。
然而这份轻松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一道磅礴浩瀚的气息自山顶的栖真观中席卷而下。
那不是内力波动,不是神意压制,而是武道真意。
唐飞鸿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山顶倾泻而下,压在他的肩头、胸口、甚至灵魂深处。
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他进行的“注视”。
就像凡人仰望苍穹,被满天星辰静静凝视。
他的双腿在那一瞬间几乎失去了力气。
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不可抗拒的臣服之意。
唐紫烟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咬着牙,试图运转内力抵抗,却发现丹田中的真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流转得极其缓慢。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意”正在消融她的战意。
唐梓铭的修为最低,反应也最为剧烈。
他的双腿发软,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拼命咬住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但脑海中不断有一个声音在说——“放下他,跪下,臣服。”
臣服。
臣服于那道自山顶而降的金光。
栖真观。
山顶的道观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青灰色的殿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观内最深处的一间静室中,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盘膝坐在一方青石蒲团上,身披灰色道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长长的白眉垂至颧骨,衬着古铜色的面容,自有一股出尘超然之气。
他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不是病态的黄,而是一种温润如玉、莹润如脂的质感。
那是二品宗师特有的体征,真气与肉身深度融合,气血充盈到了极致。
陆德源。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右手掌心。
那枚护身玉符是他亲手炼制,内蕴他的一缕武道真意。
玉符碎裂的瞬间,那缕真意便如夜空中升起的烽火,将求救的信号送入他的感知。
他的目光透过静室的墙壁,穿过半里的山路,精准地锁定了山腰处那三道正在向山下逃窜的气息。
“三品中期,三品初期,四品巅峰。”他的声音平静而苍老,像是在自言自语,“倒是有备而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从椅子上起身,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当他的双脚站稳在地面上时,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气势没有杀意,没有压迫,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给人的感觉是——
温暖。
如沐春风,如饮醇醪。
陆德源缓步走出静室,推开观门,站在山巅的平台上。
夜风拂动他的道袍,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
他负手而立,望着山腰处那三道正在逃窜的气息,目光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