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假凤虚凰戏盘查,红烛暖帐戏鸳鸯

朱长姬脸腾地一下红了,这回是真的红,易容膏都遮不住。

她快步上前一把掐住陈洛的后腰软肉低声道:“人都走了,你还演什么戏!给我闭嘴!”

陈洛夸张地“哎呦”一声,龇牙咧嘴:“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娘子貌若天仙,他们就是有眼无珠!”

这一嗓子没压住,周围几个船工和商贩又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朱长姬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哪里还敢跟他在岸边拉扯,索性一低头快步钻进岸边一家杂货铺旁的巷子,走得飞快,头也不回。

陈洛站在原地理了理被她揪歪的衣襟,慢悠悠补了一句:“我家娘子害羞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终于笑出了声,还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这瘦瘦小小的商贩倒是个疼老婆的。

陈洛心里乐了,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他追上朱长姬时,朱长姬正站在巷口一棵枇杷树下,背对着他,肩膀还在轻轻起伏。

陈洛绕到她面前,见她双颊绯红,眼眶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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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委屈,是窘到极处自然涌上来的生理反应。

“咳。”陈洛收起嬉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入城的客栈我已经派人提前订好了,就在阊门附近,安顿下来就不必再这么演戏奔波了。”

朱长姬接过帕子,深吸一口气看着陈洛那副难得正经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股羞恼也来得莫名其妙。

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不过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心疼自己妻子的市井小丈夫。

可这出戏太过逼真,逼真到有股她说不清的悸动。

她将帕子攥在手里转身沉着脸往前走。

陈洛叫住她指了指相反方向:“客栈在那头。”

朱长姬脚步一顿,绕着他转了半圈,两人并肩走向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巷陌。

初冬的风从运河尽头穿巷而来,将她方才留在脸颊上的热度,悄悄吹得凉了下去。

只是心跳仍不肯减速。

陈洛安顿好住宿后便独自出门了一趟,回来时天色已暗。

阊门外的客栈不大,胜在清静,二楼尽头的厢房被他包了一间,走廊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推开房门时,朱长姬正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手中端着一盏刚沏的热茶,见他进来便抬起眼。

“陈子方没在苏州停留。”陈洛解下腰间刀剑搁在桌上,在朱长姬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我的人留了暗记,他已动身继续南下,看方向是往杭州。”

朱长姬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陆才旺是苏州人,苏州是他的大本营。但他犯了这么大的事,苏州熟人太多,留下来等于等死。他经营海外贸易多年,有自己的海船,跑路到外海是最安全的选择。”

陈洛点头:“宁波市舶司是他经营海外贸易多年绕不过去的一个点。宁波外海岛屿遍布,其中有着历朝走私商聚集的老巢,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陆才旺骗了京师那么多权贵,留在大明哪个角落都不安全,只有逃到海上才没人查得到他。照这个方向推断,陈子方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宁波。”

朱长姬听到“宁波”二字,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从金陵到苏州,水路颠簸了整整一周,她感觉连骨头缝里都还残留着船舱的晃荡。

如今又要从苏州赶到宁波,这一路少说又是数百里的运河加陆路。

“还要坐船?”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陈洛无奈地摊了摊手:“娘子,看来明早我俩又得继续赶路了。”

朱长姬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