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清池之畔争锋起,孤山卫假托复仇

但偏偏郭琮的话句句戳在痛处,他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满腔羞愤堵在喉咙口,只能化为一声嘶哑的怒吼:“郭琮!你休得血口喷人!”

常江原本抱着胳膊靠在帏城下的青石栏板上,见气氛不对,早给身旁几个缇骑使了眼色。

他是武德司的人,论理该站在郭琮这边,但郭琮这般咄咄逼人地揭人短处,传出去对侯府、对朝廷的脸面都不好看。

他轻轻咳了一声,低声打了个圆场:“郭都尉、洛世子,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为了几句闲话伤了和气?出门在外,前程要紧——”

“闭嘴。”郭琮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

常江讨了个没趣,讪讪退到一旁,对几个缇骑摇了摇头,示意大家都别掺和。

陈洛看在眼里,始终一言不发。

他负手站在清池之畔,面上淡淡的,既不劝架也不搭腔,仿佛眼前这场争执与池中的锦鲤争食没什么两样。

这些眼高于顶的勋贵子弟,他向来秉持敬而远之的原则——不巴结,少来往。

又不是红颜能产生缘玉,何必费那个心思结交?

郭琮的骄傲写在脸上,洛云歌的自负刻在骨子里,两个侯府世子为了一个被家族排挤出府的庶女当众争吵,说到底不过是勋贵圈子里那点烂账。

他一个从六品的寒门监军,掺和进去只有是非,毫无益处。

池水如镜,映着几株老松的苍劲枝干。

松林深处,一道目光正透过针叶的缝隙,冷冷地落在陈洛背上。

洛云歌被郭琮几句刻薄话噎得面红耳赤,正要再争,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郭琮背后的松林深处,有黑影在树干之间无声掠过。

“有——”他那个“人”字还没出口,松林中已骤然射出数道身影。

那是七个身着湘王府护卫服色的蒙面人,身法快如鹰隼,从松林深处直扑池畔。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一掌凌空拍出,掌力未至,那股炽烈霸道的气劲已压得池畔众人呼吸一窒。

其余六人分作两队,四人扑向常江和几名缇骑,两人从侧翼包抄,目标直指陈洛。

整个突袭如行云流水,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兵刃出鞘的轻微摩擦声和脚步踏碎枯叶的细碎声响——

这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不是寻常的江湖散勇。

郭琮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刀出鞘,足下《九鼎镇岳功》内力如渊如岳般爆发,气劲将他脚下青石板踏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挡在洛云歌身前,腰刀出鞘,《破虏狂风刀》第一式裹挟着沉雄内力斩向扑面而来的蒙面人,刀锋与掌力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郭琮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四品巅峰,而且是实战经验极丰富的四品巅峰!

他的虎口隐隐发麻,那一掌虽被他挡下,但对方掌力中蕴含的那股势——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决绝的、有去无回的信念,让他心头一凛。

“武德司在此!”郭琮横刀而立,声如洪钟,四品镇守的气势展露无遗,“何方贼子,胆敢行刺朝廷命官!”

冲在最前的一名蒙面人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刀尖直指郭琮,声音沙哑而凄厉:

“杀的就是你们这帮迫害湘王的狗官!我等乃湘王麾下护卫,今日便为王爷报仇!”

郭琮瞳孔微缩。

湘王府护卫?

洛杰明明已收编了三护卫,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压下心中惊疑,沉声喝道:

“湘王谋反,朝廷自有公论。对湘王府护卫从属,朝廷至今未加株连,尔等既为旧部,便该感念天恩,放下兵刃。若再执迷不悟,莫怪本官手下无情——株连九族的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那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长刀一振,声如裂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在荆州二十年,为民请命,如今落得阖宫自焚的下场。朝廷欠湘王府的,今日便用你们几个狗官的人头来祭!”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

郭琮咬牙迎战,腰刀与大刀在池畔的空间中碰撞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他的《破虏狂风刀》以刚猛见长,脱胎于军中骑兵刀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配合《九鼎镇岳功》的沉雄内力,每劈出一刀都带起虎啸般的破风声。

但对手同样是四品巅峰,刀法老辣刁钻,每一刀都攻向他最难受的防御空隙,绝不多费半分气力。

二人刀刀硬撼,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池畔松针簌簌而落。

与此同时,其余五名蒙面人已与常江等人缠斗在一起。

常江是五品翊麾,手底功夫不弱,但偷袭他的蒙面人也是五品修为,且出手之狠辣远胜寻常江湖人。

二人一交手,常江便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只能咬紧牙关见招拆招,不敢有半分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