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鳌山灯!”韩文举激动道,“听说这是皇上与民同乐,特意在午门前搭建的。年年上元,都有此景!”
楚梦瑶仰着头,眼中满是惊叹:“太美了……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灯!”
林芷萱也看得入神,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着漫天的灯火,璀璨无比。
陈洛站在她身侧,望着那灯山,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这便是京师。
这便是大明的繁华。
而他,将在这里,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从午门出来,众人又去了笪桥至评事街一带。
这里更是热闹。
街道两旁扎满松棚,松棚四周缀满巨型华灯。
沿途还有各种民间表演——摔跤的、蹴鞠的、鼓乐的、皮影的、魔术的,应有尽有。
不时有穿着戏服的人踩着高跷走过,摇着旱船,引得众人围观喝彩。
还有一群孩童,戴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屈脚振肩,跳来跳去,边跳边喊,驱赶着什么。
“这是‘跳鬼’。”沈百万在一旁解释道,“上元夜让孩童戴鬼面具,屈脚振肩而跳,驱邪避灾,祈求平安。金陵的老习俗了。”
众人看得有趣,纷纷驻足观看。
街边还有卖各色小吃的摊贩——糖葫芦、元宵、糕饼、馄饨、汤圆……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楚梦瑶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看,眉眼弯弯,难得的放松。
林芷萱也买了一盏小巧的荷花灯,提在手中,灯影映着她的脸庞,温柔似水。
陈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姐,”他轻声道,“喜欢这灯?”
林芷萱点点头,举着灯,笑道:“喜欢。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灯。”
陈洛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那便好好提着。待会儿走桥的时候,还要靠它照路呢。”
“走桥?”林芷萱疑惑道。
沈百万在一旁解释道:“林姑娘有所不知,金陵上元有‘走桥’的习俗。女子在上元夜走过三座桥,便能祛除百病,保佑平安。”
林芷萱恍然,笑道:“那咱们也去走一走?”
众人齐声应好。
一行人来到秦淮河边。
河上横着几座石桥,桥上桥下,灯火通明。
女子们三三两两,提着灯笼,在桥上走来走去,笑语声声。
林芷萱提着荷花灯,踏上石桥。
陈洛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在桥上停下,望着桥下的河水。
河面上漂着无数河灯,星星点点,如同倒映的星河。
她回头,看向陈洛。
灯光下,她的笑容温柔似水。
“师弟,”她轻声道,“你说,这灯会,会一直这么美吗?”
陈洛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桥下的河灯,轻声道: “会。每一年上元,都会有这样的灯会。”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而且,只要师姐想看,我都会陪师姐来看。”
林芷萱望着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桥下,秦淮河水静静流淌。
桥上,万家灯火璀璨。
远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陈洛抬头,望着那漫天的烟花,心中默默许愿: 愿一切美好,如约而至。 愿身边之人,岁岁平安。
小主,
正月十六,天色微明。
状元境的小院里,众人已早早起身。
今日是至关重要的一日——他们要带着恩师林伯安的名帖和书信,去拜会京中的几位前辈。
这是会试前的关键一步。
若能得这些前辈指点一二,甚至只是混个脸熟,留下个好印象,对将来阅卷时的“印象分”,都大有裨益。
陈洛换上一身簇新的靛蓝直裰,外罩深灰鹤氅,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气度从容。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贽见礼——一套上好的湖笔、一方端砚——仔细放入匣中,又将收录了自己几篇得意文章的册子贴身放好。
林芷萱和楚梦瑶也各自准备停当,两人都是一身素雅装扮,既不张扬,又显才女气质。
韩文举一身崭新的靛青直裰,干干净净。
宋青云则换了一身新做的石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丝绦,显得颇为精神。
五人带着各自的长随,出了小院,分乘两辆马车,向通政司衙门而去。
通政司衙门位于皇城东南,建筑巍峨,门前有兵丁值守。
李通文的官职是通政司经历,正七品,官虽不大,却处在信息中枢。
通政司掌天下章奏,所有地方上报朝廷的文书、奏折,都要经过这里。
在此任职,消息最为灵通,人脉也最广。
李通文是林伯安的同年,两人当年同在京城会试,虽未同榜,却因意气相投结为好友。
此后多年,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门房通禀之后,不多时,便有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迎了出来。
“可是林年兄的高足?”李通文拱手笑道,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
陈洛等人连忙躬身行礼:“晚生陈洛(林芷萱、楚梦瑶、韩文举、宋青云),拜见李年伯。”
李通文连连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林年兄信中都说了,你们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来来来,里面说话。”
他引着五人进了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不大的值房。
值房内陈设简朴,书案上堆满了文书案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几分文雅之气。
众人落座,奉上贽见礼。
李通文接过,略看了看,笑道:“你们有心了。林年兄信中说,你们都是江州府的才俊,尤其是你——”
他看向陈洛:“陈解元,林年兄信中对你是赞不绝口啊。说你是他平生所见最有天赋的弟子,此番会试,期望颇高。”
陈洛连忙谦逊道:“李年伯过奖了。晚生不过是侥幸得中,还需继续努力。”
李通文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不骄不躁,很好。”
他又看向林芷萱和楚梦瑶,眼中多了几分诧异:“林年兄信中还提到,他有一女,也中了举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女子能中举人,着实不易。”
林芷萱微微欠身:“李年伯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侥幸。”
楚梦瑶也行礼道:“多谢李年伯夸奖。”
李通文又问了韩文举和宋青云几句,对二人的文章也颇多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