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幅略小但同样醒目的榜文,被悬挂在金榜之侧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大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恩赐浙省江州府清河县生员陈洛本科举人出身,准一体会试。钦此!”
“钦赐举人”四个字,仿佛带着金光,刺人眼目。
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惊叹、羡慕、嫉妒、好奇……种种情绪交织。
几乎在榜文张挂的同时,早已准备好的报喜人——“报子”们,如同离弦之箭,手持写有中举者姓名、名次、乃至“钦赐”字样的朱漆报帖,按照早已打探好的地址,快马加鞭,分头奔向杭州城各处客栈、会馆、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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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捷报!贵府老爷陈洛,高中浙省乡试!钦赐举人出身!京报连登黄甲!”
“捷报!捷报!贵府小姐朱明远,高中浙省乡试第一名解元!”
“捷报!贵府老爷徐灵渭,高中浙省乡试第二名亚元!”
“捷报!贵府小姐林芷萱,高中浙省乡试第三名经魁!”
“捷报!贵府老爷谢庭文,高中浙省乡试第四名经魁!”
“捷报!贵府小姐楚梦瑶,高中浙省乡试第五名经魁!”
尖锐而喜庆的报喜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铜锣声,瞬间打破了杭州城黎明时分的宁静,也点燃了无数人或狂喜、或失落、或五味杂陈的心。
新的一天,在金色的曙光与震耳的捷报声中,轰然来临。
晨曦微露,昨夜的惊涛骇浪仿佛被渐亮的天光悄然掩去,闻喜楼内却已因即将到来的放榜而弥漫开一种混合着焦虑与期盼的躁动气息。
走廊里,已有性急的士子早早起身,来回踱步,或是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猜测着榜单的走向。
陈洛一夜未眠。
陪着林芷萱直到她心力交瘁沉沉睡去,又悄然退出房间,在廊下静立片刻,让秋夜的凉风吹散眉宇间的戾气与彻骨的冰寒。
苏雨晴也已回房,临走前与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刻,他必须维持一切如常的表象。
放榜在即,无数双眼睛盯着,任何异常都可能打草惊蛇,影响后续计划。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去看望柳芸儿。
柳芸儿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陈洛走到门前,轻轻叩响。
“谁呀?”里面传来苏玲珑略带睡意的声音,随即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她那张娇俏却带着明显困倦的小脸,“陈洛?这么早?”
“来看看柳师姐。”陈洛温声道,目光已越过苏玲珑,投向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隐约可见柳芸儿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锦被,一动不动。
苏玲珑揉了揉眼睛,让开身:“进来吧。芸儿姐姐好像还没醒,或者……还醉着呢?昨晚回来可沉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上床,自己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睡得可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陈洛走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脂粉与某种压抑气息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轻声唤道:“柳师姐?”
床上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转身,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
“陈……陈师弟?我……我头好疼,浑身没力气……怕是昨晚酒喝多了,还没缓过来……让我再睡会儿吧……”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试图带上一点往日的娇嗔,但那丝颤抖和刻意压抑的虚弱,如何瞒得过陈洛敏锐的感知?
更何况,他脑海中那本《红颜鉴心录》早已在进门瞬间,便因柳芸儿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自动触发:
【柳芸儿心境:极致的痛苦、羞耻、恐惧、悔恨与强装镇定(9.8)】
(点评:身心遭受重创,清白被强行玷污,巨大的羞耻感与恐惧几乎将她吞噬。她拼尽全力维持表面正常,唯恐被人窥见不堪,否则将无地自容,唯有一死。内心充满对施暴者徐灵渭等三人的痛恨,亦充满对昨日赴宴的无穷后悔与自我谴责,尤其担忧因自己强行拉林芷萱同去而可能连累对方遭受同样厄运,心绪如同沸油煎煮,乱麻一团,濒临崩溃边缘。)
【缘玉+0!(柳芸儿,当日次数已满!)】
冰冷的文字,却勾勒出最残酷的真相与最煎熬的心境。
陈洛的心狠狠一沉。
果然,柳芸儿也未能幸免!
而且看她这反应,所受的侵害恐怕比林芷萱更甚,至少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与自我否定更为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