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直视李长生,字字沉重,直击根源:“当年叶羽征战北阙,心怀仁善,不忍屠戮无辜百姓,这份心软情有可原,算不上过错。可真正酿成大祸的人,从来不是他。是你,李先生。是你一念之仁,私自放走了北阙皇室残余血脉。”
“我父皇身居帝位,忌惮你的通天修为、百年威望,对你无可奈何、不敢追责。可朝堂律法、社稷规矩总要有人维护,天下罪责总要有人承担。”萧政声线渐冷,带着无尽唏嘘与凛冽,“所以父皇只能降罪叶家,最终落得叶家满门抄斩、叶云千里流放的惨烈结局。”
“你身居高位、超然物外,一举一动皆牵动天下格局。可你随心所欲、随性而为,从未为自己的过失自省半分,从未看过那些因你的仁慈而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世人。”
一番话,道尽百年旧案的症结,也道尽了世间不公的根源。
李长生默然伫立,白衣无风自动,心底百年执念与超然心境,第一次彻底动摇。
许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妥协:“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政神色笃定,早已筹谋万全:“待学堂大考落幕,我会亲调秀丽军出征天外天,清剿北阙残余势力。只是天外天宗主承袭北阙皇室底蕴,修为深不可测,仅凭我麾下兵力难以制衡。此事,需劳烦先生亲自出手相助。”
李长生长长一叹,释然颔首:“好,我答应你。”
庭院清风徐来,吹散袅袅茶香,气氛渐归平和。
李长生望着眼前这位心智远超同龄人的皇子,眼底满是探究与惋惜,终是问出了盘旋多年的疑惑:“我心中藏着一个问题多年,今日便问个明白。当年我欲收你为徒,世间无数人梦寐以求,你为何断然拒绝,始终不肯拜入我门下?”
萧政垂眸看着盏中澄澈茶汤,神色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清朗利落: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