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百里东君脱口而出的依仗,坦荡又自然,毫无半分避讳。
立在不远处的萧若风将这番话尽收眼底、入耳入心。
他此行亲至乾东城,本还心存一丝微弱的侥幸,以为自己亲自引渡百里东君去天启,多多少少能挽回些许局面、拉近几分羁绊。可现实猝不及防,狠狠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温洛玉闻言,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眼底的担忧尽数散去,轻轻颔首柔声道:“倒也是这个理。有政儿在天启坐镇,有他照拂你,娘确实放心了。”
一旁的雷梦杀站在原地,心底满是惊愕,暗自唏嘘不已。
他素来知晓宸王萧政少年威名、权势滔天,却从未想过,素来超然物外、不附皇权的百里家,竟对萧政信重至此。这份全然托付的信任,远超寻常世家与皇子的交情。
端坐主位的百里落陈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如此也好。你与政儿年少相识,兄弟情谊深厚,多年未曾好好相聚。此番入京,你不可能空手登门,去库房挑些上等珍宝带上。”
“父亲放心,儿媳会安排妥帖的。”温洛玉应声应下,妥帖周全。
一旁的百里成风看着自家跳脱不羁的儿子,无奈摇头,出声叮嘱:“臭小子,到了天启,万万不可给宸王添麻烦。”
话音落下,他又深知自家儿子脾性,知晓这话多半是白说,只得无奈改口,哭笑不得:“罢了,不求你懂事周全,你只需尽量少惹事端、少给政儿添乱便足矣。”
为人父者,最是了解自家子弟心性脾性。
全程默然伫立的萧若风,此刻心底只剩一片无言的怅然与无语。
他才是今日奉命而来、专程接引百里东君归京之人。
可自始至终,百里上下所有人,无人顾及他半句,无人将百里东君的安危托付于他,无人嘱咐他照拂一二。
满室言语、满心牵挂,所有人的底气与托付,尽数系于远在天启的宸王萧政一人之身。
他这位堂堂琅琊王,反倒像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被彻底晾在一旁,落寞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