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政7

他目光落在温壶酒身上,微微颔首,声线沉稳:“温前辈,别来无恙。”

“阿政!”百里东君快步上前,眉眼皆是真切的欢喜。

温壶酒心底暗自叹气,属实不愿与这位宸王打交道。当年他一时兴起,毒覆整座城池,恰逢萧政途经当地。彼时萧政年少却魄力惊人,硬生生拦下他,逼他亲自为全城百姓解毒,事后更是直接将他“打包”送回温家,害得他回去便被家中长辈重罚一顿,记忆犹新。

百里东君全然不知舅舅的复杂心绪,好奇问道:“舅舅,你与阿政相识?”

温壶酒内心只剩无奈:半点不想认识。

萧政望着眼前自幼一同长大的挚友,素来冰封的眉眼难得化开几分寒意,褪去了朝堂帝王的疏离。

“东君,好久不见。”

极少情绪外露、素来冷心冷情的宸王,此刻卸下所有锋芒,上前一步,与百里东君紧紧相拥。

周遭所有人见状,纷纷躬身垂首,整齐跪拜:“参见宸王殿下!”

满堂跪拜,声势浩大。

萧政缓缓松开百里东君,目光淡漠扫过跪地的一众江湖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先跪着吧。”

他素来不喜李长生座下一众弟子。身为江湖散人,本当逍遥世外,却屡屡掺和朝堂储位纷争、搅动属地局势,实在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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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目光转向身侧强忍悲恸的顾剑门,语气稍淡,带着几分客套的安抚:“顾二公子,节哀。”

“多谢宸王殿下。”顾剑门拱手谢恩,嗓音沙哑,眼底满是沉痛与隐忍。

萧政的目光缓缓落向场中唯一立着的女子。

宴琉璃一身大红嫁衣灼灼耀眼,本该是新婚大喜的明艳模样,此刻却满身凄楚,孑然独立,美得破碎又决绝。

她迎着萧政沉沉的目光,不卑不亢,屈膝一礼:“家兄犯下滔天大错,罪无可恕。宴家愿献出七成家产充作军资,恳请宸王殿下高抬贵手,饶恕宴家满门老小。”

萧政眸底掠过一抹冷冽嘲讽,字字诛心:“本王为何要饶你?凭你,暗中与琅琊王私相勾连、暗通款曲吗?”

他早已查清一切,宴琉璃看似中立,实则早已暗中投靠琅琊王,首鼠两端,心怀异心,这般人,绝不可留。

一句话,直接判了宴琉璃的死局。

西南道是他萧政的封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宴家之人竟敢在他的地界,与他的政敌勾结,已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萧政眼底寒色更深,心中自有全盘算计。

顾家,他本就从未放心。顾剑门是琅琊王的同门师兄,渊源极深,远比昔日尚有分寸的顾洛离更难掌控,早已被他划入防范之列。

今日局势受限,他只能名正言顺处置罪证确凿的宴琉璃,暂时动不得顾剑门。

可扳倒顾家,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身居上位者,从无需大动干戈,一个眼神,一丝默许,便足以倾覆一门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