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司宝司

外人只道她坐稳了司宝司的肥差,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这两月来她夜夜伏案通宵,耗尽心力梳理账目,更是自掏大半私银,一点点填平了前人留下的巨额亏空。那都是她母亲给的铺子,这些年她赚的血汗钱,心底何尝不心疼,只是身为臣子,立身于世,清白二字,比银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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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尚服望着眼前风华灼灼的楚令仪,心底的轻视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忌惮。

从前只当她是个空有几分姿色、不懂变通的愣头青,如今才知,这女子不仅容貌冠绝六宫,心性、胆识、才干更是远超常人。她沉沉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晦涩:“是本官小看你了。”

楚令仪眸光澄澈通透,洞若观火,精准抓住此事要害,步步紧逼,没有半分退让:“账目既然清白无虞,便足以证明下官从未贪墨。那这些凭空出现在下官居所、刻有皇家印记的珍宝,来路便疑点重重。尚服大人方才急于定下官的罪,如今,也该彻查这些赃物的来源,查清它们为何会无端落入下官房中。”

“皇家御用器物皆有入库出库记载,溯源追查,轻而易举。”

此言一出,付尚服心口骤然一沉,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最怕的,便是彻查!

这些栽赃的珍宝,皆是她借着容妃一脉的势力,私自挪用调配,刻意拿来构陷楚令仪。每一件御用器物皆有宫中存档记录,一旦顺着皇家印记追查,溯源到底,必会牵扯出她,甚至牵出背后的容妃与一众默许此事的高位妃嫔。

事情闹大,她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等待她的,只会是杀人灭口、死无全尸的结局。

更何况,楚令仪是新帝亲自钦点的女官,上任未满三月便遭恶意构陷栽赃,若是查清查实,便是打了帝王的脸面,届时后宫一众牵连之人,谁都讨不到半点好。

局势瞬间逆转,付尚服彻底陷入被动。

廊下阴影之中,观望许久的萧若风唇角微扬,低声赞叹:“皇兄眼光果然独到,这位楚大人,年纪轻轻却沉稳有度、才干卓绝,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萧若瑾静立原地,目光始终落在殿中那道清丽窈窕的身影上,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愉悦。

他连日埋首朝政,身心俱疲,不曾想闲来出宫一趟,竟得此意外之喜。

殿内的女子,哪怕身处绝境构陷、面对上位者的威压,依旧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晨光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下颌线条,眉眼清冷含韵,容貌绝尘倾城,一身素衣洗尽铅华,却难掩骨子里的通透风骨与灼灼风华。这般容貌、这般心性、这般胆识,放眼整座六宫,亦是寥寥无几。

殿中,付尚服心思急转,强行压下心慌,神色几番变幻后,终是咬牙松口,草草收场:“既然账目清白,此事便是一场误会,与楚大人无关。事出无因,无需再查,就此作罢。”

话音刚落,楚令仪便轻轻开口,声音清泠如玉,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瞬间打断了她的敷衍:

“尚服大人说笑了。”

她微微抬眸,眼波清冽,绝色容颜上褪去所有温和,添了几分凛然正气,明明语调平静,却字字铿锵,震得满堂寂静:“宫中私藏御用珍宝、蓄意栽赃朝廷命官,绝非小事。事关宫规律法,岂能随随便便揭过?”

付尚服脸色一沉,眼底闪过阴翳警告,压低声音威逼:“楚令仪!本官劝你识时务。你在宫中无家世、无根基,孑然一身,真要深究彻查,你根本抗衡不了背后之人!此事就此了结,于你于我,对所有人都好。”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狠厉。

可楚令仪只是静静看着她,绝色眉眼间无半分惧色,反倒漾开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音色清宁,字字铿锵:

“那下官若是,偏不答应呢?”

她入宫那日,翻阅司宝司积年旧账时,便早已看透,这是各方势力角逐的烫手山芋,是后宫人人避之的泥潭。

可她心里通透至极。

今日她若是畏惧权势、退缩妥协,忍下这场无妄构陷,往后便会沦为后宫众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无尽的刁难、构陷会接踵而至,她在这深宫之中,再无立足之地,永无宁日。

与其步步退让、任人宰割,不如坚守本心,以清白立身,以风骨立世。

天光倾泻而下,尽数落于她身上,眉眼如画,容色倾城,一身傲骨铮铮,美得清冷,亦美得坚韧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