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蘅捧着亲手改良的耕犁图样,递至祖父温临面前,眉眼沉静,轻声询问:“爷爷,您看此物如何?”
温临垂眸凝望着桌上精巧细致的耕犁图纸,线条规整,改良构思精妙,眼底掠过一抹讶异,抬眸问道:“这,是你改造的?”
“是。”温蘅轻轻颔首,语声恬淡从容,“前日在药园见人犁地劳作,费时费力,便一时兴起,琢磨着改良一番。”
这副全新改良的耕犁,极大简化了劳作工序,省却大半人力,寻常农户亦可轻松操作,实用性远超旧时农具。
温临指尖拂过图纸,眸色沉沉,心中早已思绪万千。他深知,这般利民好物一旦现世、传遍天下,万千百姓必将感念温家恩德,让温家彻底扎根民心之中。
可转念思及朝堂局势,他心底又泛起深深顾虑。太安帝心性多疑、忌惮世家势力,最忌世家手握民心、声望滔天。
他抬眸望向身前亭亭玉立、愈发风华绝代的小孙女,心中百感交集。蘅儿身为女子,从无问鼎朝堂、执掌权柄的可能,纵有旷世功绩,也绝不会落得功高震主、被帝王忌惮猜忌的下场。可女子立身于世,最大的软肋,从来都是婚事与名节。
此前蘅儿为救人出手,展露惊世医术与本事,已然悄然入了帝王眼底,被暗暗记挂。若是此番改良农具再大肆扬名,彻底收获天下民心,多疑的太安帝,势必会借机算计、借机拿捏,以婚事桎梏、朝堂制衡,将这颗温润剔透的棋子牢牢攥在手中。
思虑再三,温临即刻召来温壶酒与温洛玉,闭门议事,斟酌利弊。
厅堂静谧,气氛沉凝。温临端坐主位,缓缓开口:“蘅儿改良耕犁,利泽万民,此事利弊并存,你们二人怎么看?”
温壶酒率先开口,语气坦荡磊落:“父亲,此乃千古善事。此物问世,天下农耕减负,亿万百姓皆会感念温家恩德,于家族底蕴而言,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