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剔透,一眼便看穿辛百草意在讨要温家解毒秘方,打定主意分毫不让。
白鹤淮目光落向一旁少年,出言问询:“这位是?”
叶鼎之拱手端端正正行礼:“在下叶鼎之,温家门下,见过白神医、辛神医。”
温蘅连忙在旁补充:“鼎之哥哥虽是温家弟子,专修剑道,半点不通毒理。”
白鹤淮素来偏爱俊秀之人,瞧着叶鼎之相貌卓绝,悄悄朝自家小妹递去一记眼风,暗含赞许:倒是有眼光。
周遭疫帐之内人人皆覆着素色面纱,气息沉郁压抑,众人早已察觉病症极强的传染性,处处透着紧绷肃穆。
温蘅环视周遭境况,轻声开口:“看来你们也看出端倪了。”
白鹤淮眸光沉静,望着帐中染病的百姓,缓缓道出实情:“这并非寻常瘟疫,是人痘之症。但凡出过痘的人,自带抗性不会被传染,未曾出过痘的,一旦沾染便极易病发。”
她语气染上几分沉重,带着自古流传的无奈:“从古至今,人痘无根治之法。能否活命,全凭自身体魄硬扛。熬过去便可安然无恙,熬不过去……便只能殒命于此。”
辛百草闻言当机立断,即刻着手安排处置:“我即刻分工安置众人,将已染痘症的病患集中安置,未染病之人彻底隔绝分开,让出过痘、有抗性的百姓前来协助施救,避免交叉传染。”
一旁的温蘅眸光清亮,小小年纪却条理清晰,当即给出稳妥的施治法子:“你先优先为高热不退的病患退热稳住体征,再取芦荟膏外敷涂抹痘疮,能有效缓解红肿瘙痒,免得病患抓挠破溃加重病症。”
周遭人声嘈杂,疫病沉沉,众人皆忙于救治病患。叶鼎之见身侧的小姑娘忽然默然驻足、敛了神色,不同于方才从容施治的模样,便轻声开口问询。
“蘅儿,在想什么?”
温蘅微微蹙起细眉,澄澈的眼眸望着满目疾苦,思绪悠远,轻声道出心底的疑惑:“我在想,人染上痘症会殒命受难,那世间牲畜走兽,是否也会感染此症?”
话音落下,她抬眸转头,目光落向不远处农户家中那头静静伫立的耕牛,眼底藏着一丝细细的思索与探究。
帐外晚风萧瑟,帐内药味混杂着微弱的哭啼,令人心头沉重。
一名农妇抱着浑身发烫、满脸痘疮的孩童跌跌撞撞扑来,衣衫破旧,双目通红,早已哭得声嘶力竭。她见眼前施救的医者里,唯有看着年岁最小的温蘅气质沉稳、眉目清正,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