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慕瑶入宫赴宴

旁人皆以为苏慕瑶性情冷傲,定然漠然置之,却不料她唯独对萧若风稍敛冷意,眉眼间添了几分极淡的暖意。她素来记恩重义,萧若风是昔日少数待叶家、林家温和宽厚之人。

她语气清淡,娓娓道出陈年旧事,神色平静得如同在诉说旁人的过往,无半分少女娇憨,亦无半分戏谑撩拨:“入暗河之后,惯例会抹去前尘记忆。这些年年岁渐长,零碎记忆才慢慢复苏,往昔诸事依旧不算完整。但我的确记得一桩旧事,幼时我素来不喜宣妃娘娘,曾为此与云哥一众争执赌气,独自跑去军营寻父亲。那日在叶伯伯帐中,偶遇一位极好看的大哥哥。我幼时顽劣,缠着那人不肯松手,还莽撞亲了上去。家父撞见后,当即将我强行抱走,自此便严禁我再踏入军营半步。”

话音落下,萧若风耳尖微热,难免生出几分窘迫。

他已然确定,当年那个缠着自己不放的小小女童,便是眼前这位清冷绝世的林芷瑶。

可她神色坦荡淡漠,眼底无半分旖旎笑意,澄澈又疏离,丝毫没有暧昧挑逗之意,倒让他心中那点窘迫悄然散去,余下的只有深深的感慨与敬佩。昔日懵懂稚童,历经家破人亡、暗河磨砺,如今已然长成这般风骨绝世、心性通透的女子,一身傲骨,不负前尘。

转瞬,苏慕瑶眸光一转,淡淡落向身侧的李寒衣,语气微凉,字字清亮,暗藏警醒:“银衣军侯一生戎马,为国为民,忠烈无双。只是为人父母,终究要多管教约束子女,莫要纵容随性,免得日后行差踏错,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届时便追悔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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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梦杀尚且来不及开口辩驳,身侧的李心月已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住了欲开口争执的李寒衣。

李心月神色审慎,看向苏慕瑶的目光满是敬重与忌惮。当年叶鼎之剑势滔天,是眼前女子出手制衡,她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份恩情与本事,她始终铭记于心。她深知苏慕瑶修为深不可测、心性远超常人,绝不敢轻易得罪,更怕自家女儿骄纵莽撞,无意间冒犯对方,惹下祸端。

故而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试探:“不知林城主此言何意?小女寒衣,自问未曾冒犯过城主分毫。”

苏慕瑶并未直接作答,抬眸望向高位上的明德帝,以及身侧默然伫立的国师齐天尘,眸光清冷通透,缓缓出声发问:“陛下以为,于天下苍生而言,何物最为珍贵?”

萧若瑾略一思忖,沉稳作答:“民以食为天。于寻常百姓而言,得以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便是此生最大所求。”

苏慕瑶声线清冷,字字诛心,“世人皆道开花结果,可若是繁花尽摧、花枝皆折,无花在先,又何来硕果累累?”

殿中众人闻言,皆面露茫然,只觉这番话莫名其妙,唯有萧若风眸光微动,瞬间豁然开朗,一语点破玄机:“林姑娘所言,是寒衣自创的月夕花晨剑法。”

“琅琊王聪慧通透,倒是不枉盛名。”苏慕瑶淡淡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淡然赞许。

被当众点评剑法,李寒衣素来高傲的性子顿时不服,蹙眉冷声道:“我的剑道修为,何须外人置喙?”

苏慕瑶眸色冷冽,不遮不喜,当着帝王与满殿宾客的面,坦荡直言,半分情面不留:“我天生不喜你,一如从前天生不喜宣妃娘娘一般,无因无由,本心使然。”

一语落地,殿中气氛微滞。

这话太过直白放肆,竟是当着明德帝的面,直言厌弃帝王妃嫔,纵观天下,也唯有苏慕瑶敢如此行事,不惧皇权,不拘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