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烟景低着头,心中却是一凛:“如此松懈的检查…看来这营地规模扩大后,

人员混杂,管理果然出现了漏洞…真是天助我也!”

顺利混入营地后,李烟景表面上跟着那几人东拉西扯,暗中却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神识如同种子般,

悄无声息地留在沿途一些关键的路口、帐篷角落或不起眼的阵法节点附近。

这些神识印记极其隐蔽,能让他后续在营地内活动时,对周围的动静有更清晰的感知。

那几人带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看起来颇为拥挤、但还算宽敞的帐篷里。

里面已经或坐或躺了七八个修士,见到他们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行了,就先在这儿凑合几天,等这批物资清点完,咱们就能回后方歇一阵子了!”

为首的弟子大大咧咧地往地铺上一坐,对李烟景说道。

李烟景连忙点头,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假装要开始打坐调息。

旁边一个正擦拭着法刀的弟子见状,嗤笑一声,

用刀柄捅了捅他:“哎,我说师弟,你也太用功了吧?这都到地方了还修炼什么?

待会儿哥几个带你去开开眼,好好放松放松!”

李烟景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既腼腆又带着点“上进”的笑容,

解释道:“师兄,我这不是修为低嘛…想着抓紧时间恢复一下,

下次出去‘捡东西’的时候,手脚也能利索点,好多给师兄们带点好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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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众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那为首的弟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道:“好小子!有前途!够懂事!

行!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在这营地里,哥哥们罩定你了!”

李烟景看着帐篷里这群人贪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还沾着暗红血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随手扔到了床铺上。

“几位师兄辛苦,这点小意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那几名火阴宗弟子眼睛瞬间就直了!如同饿狼见了肉一般,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哎哎哎!别抢!那是师弟给我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滚开!老子出力最多!”

几人顿时乱作一团,你争我夺,甚至差点动起手来,哪里还顾得上旁边的李烟景。

他趁机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将全部心神沉入神识,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几缕早已散布在营地各处的神识印记,

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般,无声无息地扫过营地内一个个帐篷、仓库、甚至是一些被阵法遮蔽的区域。

他搜寻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隐藏着精纯月华之力和草木灵韵的角落。

然而…

一遍、两遍…

他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营地内虽然充斥着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药材气息、甚至是一些阴邪的法宝煞气,

但唯独没有他苦苦寻找的那股独特而纯净的、属于月灵花的清冷月华与蓬勃生机交织的气息!

“奇怪了…”李烟景心中暗自纳闷,甚至生出一丝焦躁,“怎么会没有?

难道那个长老的情报是错的?还是说…月灵花已经被消耗掉了?

或者…藏在某个我神识无法渗透的隐秘之地?”

李烟景正闭目凝神,心中盘算着月灵花的下落,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他立刻收敛心神,睁开眼,只见一名满脸通红的火阴宗弟子正咧着嘴对他笑。

“怎么了师弟?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走走走!师兄们带你去个好地方喝酒快活快活!”

那弟子说着就要来拉他。

李烟景下意识地想推辞:“师兄,我就不去了吧,我…”

“哎呀!你看你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旁边另一个弟子也凑过来,

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以后在营地里混,不会喝酒怎么行?

谁欺负你,师兄们帮你出头!走走走!别扫兴!”

几个人连拉带拽,根本不容他拒绝,簇拥着他朝营地深处走去。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用粗木搭建的简陋小屋前。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和汗味就扑面而来。

小屋门口歪歪斜斜地站着两个守卫,也只是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便挥挥手放行了,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一进屋,喧嚣和热浪便包裹而来。屋里光线昏暗,挤满了喝酒划拳、大声喧哗的火阴宗修士。

没人特别注意他们的到来。

李烟景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一个正在给各桌倒酒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面色苍白,眼神空洞麻木,上半身的衣物几乎被撕扯殆尽,只在关键部位勉强遮掩。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扣着沉重的金属镣铐,镣铐上隐隐有符文流动,显然是一种禁锢修为和行动的法器。

她机械地倒着酒,偶尔有醉醺醺的修士伸手在她身上摸一把,她也毫无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怎么样?师兄们对你不错吧?一来就带你来开荤!”那为首的弟子得意地撞了一下李烟景的肩膀,

然后冲着那少女厉声喝道:“喂!那个贱婢!没看见我兄弟来了吗?快过来倒酒!

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是不是?!”

那少女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拖着沉重的镣铐,默默走了过来。

旁边的弟子见李烟景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女身上,还以为他动了心思,

猥琐地笑道:“嘿嘿,师弟,看上这妞了?别看现在死气沉沉的,收拾收拾还有点模样!

待会儿散了场,你直接领到后面帐篷里去就行!随便玩!”

李烟景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随口说了一句,

“不必了,我只是觉得…她手上那镣铐,上面的禁制符文倒是挺精巧的。”

那几个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说师弟啊!你可真是个妙人!” 那为首的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用力拍着李烟景的后背,“放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感兴趣,居然去研究那破镣铐上的禁制?!

你小子…该不会是修炼把脑子修傻了吧?哈哈哈!”

李烟景看着眼前这群喧闹贪婪、只顾眼前利益的火阴宗修士,

小主,

心中冷笑,面上却突然露出一副“豪爽大方”的模样。

他抬手用力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

然后,他看似随意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大布袋,

“砰”地一声扔在了油腻腻的桌面上!

袋口没有系紧,几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滚落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诸位师兄!”李烟景提高声音,脸上堆起热情却又带着点“土大款”式的憨直笑容,

“小弟我不常回营地,常年在外头‘捡’东西,难得回来一趟,跟各位师兄投缘!

今天这顿酒,算我的!大家放开了喝!我请客!”

说着,他抓起那袋灵石,故意晃了晃,里面上百块灵石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响声,格外悦耳动听。

整个木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欢呼声!

“什么?!师弟请客?!”

“全场?!师弟大气啊!”

“哈哈哈!谢谢师弟!谢谢师弟!”

“师弟威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袋灵石上,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兴奋。

他们才不管这“师弟”是哪来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这么大方!

只要有人愿意掏钱请客,那就是天大的好人!是好兄弟!

之前带李烟景来的那几个弟子更是觉得脸上有光,

得意洋洋地帮着吆喝:“都听见没?!我兄弟请客!都给我喝尽兴了!谁不喝就是不给我兄弟面子!”

那几名被沉重的镣铐锁着、被迫在酒馆里倒酒侍奉的女修,

听到李烟景那“豪爽”的宣言和周围火阴宗修士震耳欲聋的欢呼,

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都下意识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其中一个离李烟景稍近些的少女,

甚至极轻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啐骂:“呸…又来了个拿人命换来的脏钱充大方的畜生…”

她们的声音极小,混杂在喧嚣中本不易察觉。

但旁边一个正喝得兴高采烈的火阴宗弟子耳朵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立刻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那几个女修,

厉声呵斥道:“喂!你们几个贱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给老子倒酒!

动作麻利点!再磨蹭蹭蹭的,信不信今晚有你们好受的!”

另一个弟子也醉醺醺地附和道:“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我兄弟请客是高兴事,

轮得到你们摆脸色?快滚过来倒酒!”

李烟景在喧闹的酒馆里应付了一阵,借口透气,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营地内转悠,实则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神识也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悄然延伸探查。

营地内人来人往,巡逻的队伍不时走过。

突然,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急切和争执意味的交谈声,从不远处一个相对偏僻的营帐后方传来。

李烟景心中一动,立刻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隐匿在一处帐篷的阴影里,凝神细听。

只听一个声音略显年轻、带着几分不甘和恳求的修士低声道:

“…大哥!那…那东西可是我们小队拼了命才从月谷深处带回来的!

为此还折了两个兄弟!您…您就高抬贵手,把它还给我吧!我保证不声张!”

另一个更为浑厚、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和训斥:“哼!你小子!还想不想在宗门里混了?还想不想进步了?

这东西是你能拿得住的吗?烫手!懂不懂?交给大哥我,

我帮你递上去,功劳少不了你的!还能在长老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比你自己藏着强?”

紧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似乎是玉盒被打开的声音。

李烟景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余光,恰好看到那浑厚声音的修士手中,正托着一个打开的玉盒。

玉盒内,一株通体莹白、花瓣如玉、散发着柔和月华与精纯灵气的奇异灵草,静静躺在其中!

那形态、那气息,与拾荒老头描述的月灵花一模一样!

“果然!找到了!就是它!”李烟景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营帐后的两人似乎还在为归属问题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

“啪!”一只大手突然重重地拍在李烟景的肩膀上!

一个带着几分醉意和疑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喂!师弟!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嘛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营帐后的两人!

“谁?!”“守卫!”那浑厚声音的修士厉喝一声,猛地合上玉盒,

与另一人迅速从营帐后转了出来!同时,附近的两名巡逻守卫也闻声快步赶来!

瞬间,李烟景被四个人隐隐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