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张岩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瘫坐而腿脚麻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顾不得狼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将手中那几张被汗水浸透、揉得不成样子的清单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绝望而变得尖锐扭曲,如同濒死的哀鸣:“断了!全断了啊门主!您看看!您看看这清单!”
他挥舞着清单,纸张在空气中发出哗啦的悲鸣:“我们需要的所有药材!所有!一粒种子都没剩下!药帮!是药帮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干的!” 张岩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血块:“他们开出了三倍!四倍!甚至更高的天价!把我们之前联系的所有路子…全…全堵死了!一粒渣都没给磐门留啊!”
他猛地指向李贺面前那几株霉烂的草,声音陡然带上哭腔,充满了无力的愤怒:“李贺…李贺他拼了命才弄到这点…这点连兔子都不吃的玩意儿!这点东西够干什么?连塞丹炉缝都不够!更…更别说…” 张岩的声音猛地压低,带着惊惧的颤抖,仿佛怕惊动什么可怕的阴影:“东街那个…那个好心偷偷卖给我们‘铁线藤汁液’的陈老伯…他…他的铺子今天没开门!隔壁王婶…王婶她…她昨晚听见黑蝮带人去了陈老伯家…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还有…还有陈老伯的惨叫…” “黑蝮”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门主…我们…我们怎么办?”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无助,像风中残烛。刚刚看到门主出现时升起的一丝微弱光亮,瞬间又被张岩描述的残酷现实和“黑蝮”带来的恐惧扑灭。
吴浩抱着他那柄仿佛渴饮鲜血的重剑,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雕像,矗立在门边阴影里。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煞气在他周身翻涌,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内院深处药帮驻地的方向,握剑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骨节爆响,咯咯作响。胸腔里沸腾的杀意如同岩浆,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渴望冲出去,渴望用重剑将那些卑鄙的毒虫碾成齑粉!但林焰那句“保存实力,积蓄怒气”的命令,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狂暴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
林焰静静地听着张岩字字泣血的控诉,感受着苏晴的绝望,看着吴浩压抑的狂暴,承受着整个磐门被绝望浸透的气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沉寂的火山熔岩似乎正加速奔流,积蓄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没有回应张岩的嘶喊和苏晴的询问,只是再次缓步走到李贺身边,弯腰,极其专注地捻起一株带着霉斑、蔫头耷脑的凝血草。动作依旧很轻,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感受它残存的生命力。
“黑蝮...陈老伯...” 他低声重复着,指尖在那粗糙的叶脉上缓缓移动,眼神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
就在这时!
“哐当------!!!”
磐门驻地那扇刚刚修好没几天的简陋木门,如同纸糊般,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得粉碎!木屑裹挟着凶暴的力量,如同暗器般四散激射!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烈腥甜腐烂气味的恶风,如同毒瘴,瞬间席卷了整个前院!
十几个身着墨绿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药鼎图案的人影,如同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大摇大摆地涌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干瘦如竹竿,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绿,一双狭长的三角眼如同毒蛇般阴冷地扫视着院内众人。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布满了暗紫色的、如同蚯蚓般扭曲凸起的毒斑,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正是药帮凶名赫赫的打手头目——黑蝮!
他身后那些药帮成员,也个个气息阴冷,眼神不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哟,挺热闹啊?” 黑蝮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嘶哑难听,带着浓重的戏谑。他三角眼扫过张岩手中的废纸,扫过李贺面前的烂草,扫过一张张愤怒而惊惧的脸,最后落在丹室门口、背对着他、正捻着一株烂草看的林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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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不是咱们内院新晋的‘焰王’大人嘛?怎么?堂堂丹堂之主,就对着几根烂叶子发呆?” 黑蝮夸张地咂着嘴,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引起身后药帮成员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听说你们磐门最近在搞什么…内部供应?还只收成本价?” 黑蝮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脚下故意碾过地上散落的木屑和几片药材碎叶,“想法不错,可惜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停下脚步,三角眼阴毒地盯住林焰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林门主,咱们药辰帮主让我给您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