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点破的窗户纸

大顺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媛配欢”这潭越发浑浊的死水,激起的涟漪让底下沉积的污垢都翻涌了上来。

第一日:与三姐的虚伪对话

大顺是唠叨娘家那边比较有出息的一个亲戚,在县里做些小生意,走南闯北,见识比困在镇上的亲戚们广些。他这次来,表面是走亲戚,顺道看看“媛配欢”的情况(毕竟唠叨之前电话里求过他),实则心里也存了份观察和叹息。和三姐的聊天,是在超市后间进行的。三姐大概觉得大顺是“自己人”,说话少了些对外人的伪装,却多了几分对“背叛者”罗清的习惯性诋毁。

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罗清身上。大顺提了句:“听说罗清现在在终南山,过得挺清净。”就这么一句,像按下了三姐某个恶意的开关。她立刻嗤笑一声,脸上浮现出那种混杂着怨恨、鄙夷和急于撇清的复杂表情:“罗清?呵,那就是个骗子!”她声音拔高,仿佛要说服大顺,更要说服自己,“大顺哥,我可告诉你,你离他远点,小心被他骗了!他那个人,看着人模狗样,满肚子坏水!”

大顺不动声色,顺着问:“哦?我看他发的那些东西,挺平和一人啊。”“平和?那是装的!”三姐的语速更快,仿佛每个字都淬着毒,“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在我家的时候,整天除了诅咒人,啥都不会!正经事一点干不了,就会弄些神神鬼鬼的糊弄人!我们家当初就是被他骗惨了!”

她滔滔不绝,把罗清描绘成一个无能、恶毒、专靠欺骗为生的江湖术士。说他当初治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说那些客户都是他自己编的,甚至暗示罗清对她们家有所图谋……总之,罗清在她口中,被贬得一无是处,仿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欺骗和祸害她们许家。

大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凉了半截。他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问看人还有点准头。罗清是什么样的人,他即便没有深交,从过往听闻和三姐此刻急于抹黑的态度里,也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真正让他心寒的,不是罗清被污蔑——罗清估计早已不在乎——而是三姐这种深入骨髓的虚伪和没良心。

恩将仇报,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振振有词。把曾经拯救她们全家于水火、给予她们一切风光起点的人,说成十恶不赦的骗子。这不仅是没有感恩之心,这是人格的彻底扭曲和道德的完全沦丧。大顺看着三姐那张因为激动和怨恨而略显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反胃。他借口还有事,匆匆结束了这场令人不适的谈话。

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大顺回头看了看“媛配欢”那块招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家,没救了。根子烂透了。

第二日:饭桌上的惊雷

第二天,大顺受大锤和唠叨的邀请,到家里吃饭。三姐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真有别的事,不在家。饭桌上只有大锤、唠叨、一直沉默阴郁的许慕尘,以及三个埋头扒饭或玩手机的孩子。气氛沉闷。大锤照例喝酒,唠叨强打精神给大顺夹菜,说着些客套话。许慕尘几乎不抬头,只是机械地吃饭,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孩子们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酒过三巡,大锤的话多了些,又开始吹嘘些陈年往事,抱怨如今生意难做,世风日下。大顺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忽然,大顺放下酒杯,像是很随意地,对着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大锤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