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渴望用虚幻法力证明自身价值,一个试图借他人运势填充自己干瘪的钱袋。二人在这清晨的道场里,心照不宣地上演着一场名为“师徒”的合谋。一个真敢忽悠,一个真愿相信——这荒诞的供需关系,构成了他们之间最坚固的纽带。
猛超此人在当地算得上一号人物——是当地黑老大麾下冲锋在前的马前卒。他与其跟班东南今日来到道场,眉宇间却不见平日的蛮横,反倒蒙着一层晦暗。他开口向蚂蚱大仙求助,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大师,帮俺看看。”
不料,蚂蚱大仙只冷淡一瞥,便断然回绝:“不看,我看不了你。”
此言一出,猛超心头猛然一沉。他骤然想起另一位师父的判词,那句如同冰锥刺入骨髓的预言,此刻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你乃横死之人。”
这简短的五个字,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一个终日制造恐惧的人,最终被一句虚无的预言夺走了心神;一个惯于施暴的灵魂,却在命运的判词前瑟瑟发抖。他向外寻求的“心理安慰”,实则是渴望有人能替他抹去这刻在命运簿上的谶语。
而蚂蚱大仙的拒绝,远比任何道德说教都更为有力——它无声地宣告:有些业障,连鬼神都懒得替你开脱。他寻求救赎,却连迷信的门槛都迈不过去,这或许是对他一生所为最彻底的否定。
三姐冷眼旁观着猛超被蚂蚱大仙拒绝的整个过程。当看到这个平日嚣张的混混脸上竟流露出惊惶与绝望时,一个冰冷而精明的念头在她心中陡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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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得此人效力,何愁大业不成?”她暗自思忖。在她看来,猛超的恶名与凶狠,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硬实力”。她仿佛已看到,一旦将这只豢养的恶犬牵在手中,往后在这方地界,谁还敢对她家说半个不字?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于是,她决心收下猛超,将这匹危险的孤狼纳入麾下,让她家的“威风”,从此有人为之张目,为之“保驾护航”。
她未曾想过以德立身,以理服人,而是本能地寻求以恶制恶,企图用黑暗来巩固她那看似光明正大的“家业”。她奋力攀爬,想摆脱过去的卑微,却在半途熟练地捡起了曾经让她家备受欺凌的生存逻辑——依附强权,只不过,这一次她试图让自己成为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她亲手将一道更深的枷锁,套在了自己家族的未来之上。
次日,猛超带着未解的惶恐再次寻到三姐,言语间已透出几分哀恳:“你救救俺,俺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三姐端足架势,净手焚香。烟雾缭绕中,她闭目凝神,许久才幽幽开口,语气笃定如同宣判:“你身上跟着婴灵,是以前打掉的胎,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