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柳彦昭抬手。
队伍在谷口外五百步处停下。柳彦昭举起望远筒观察——谷口宽不过十丈,两侧都是光滑的峭壁,猿猴难攀。谷口内侧,依稀能看到人工搭建的木栅栏和了望台,上面有人影晃动。
果然戒备森严。
“按计划,扎营。”柳彦昭下令,“伐木立栅,挖掘壕沟,把带来的擂石火油都摆出来。动静要大,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一千人立刻行动起来。砍树声、挖土声、号子声,在山谷间回荡。很快,一道简陋但坚固的营寨在谷口外立了起来。营门前竖起高高的旗杆,柳字帅旗迎风飘扬。
这一切,谷内的盗匪看得清清楚楚。
鹰愁涧深处的山洞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汉子正对着手下发脾气:“废物!这么多人摸到门口了才知道?!”
“大、大哥,他们来得太突然了……”一个小头目战战兢兢,“往常官兵进山,都是大张旗鼓,老远就能知道。这次……这次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独眼汉子——南山盗的大当家“独眼龙”,烦躁地走来走去。他能在南山横行三年,靠的就是消息灵通、地形熟悉。每次官兵进剿,他都能提前得到风声,要么躲起来,要么设伏打个反击。可这次,官兵都堵到家门口了,他才得到消息。
“有多少人?”
“看营寨规模,起码一千。”
“一千……”独眼龙眯起仅剩的那只眼,“就敢来堵我的门?柳彦昭……就是那个在朔方打过仗的小子?”
“是他。听说刚调来南山大营。”
“乳臭未干的小子,仗着打过几场仗,就敢来撩虎须。”独眼龙冷笑,“也好,让他知道知道,南山不是朔方,山里打仗,不是人多就行。”
他正要下令布置防御,洞外又冲进来一个喽啰,气喘吁吁:“大、大哥!野猪岭……野猪岭那边也来官兵了!好多!正在攻山!”
“什么?!”独眼龙脸色一变,“多少人?”
“看不清,满山都是旗子,少说也有七八百!”
“娘的!声东击西?”独眼龙反应过来,“想骗我分兵去救野猪岭,他好趁机攻我的老巢?”
他走到洞口,望向谷外那座旌旗招展的营寨,又想起野猪岭的急报,心中犹豫不决。
野猪岭虽然只是次要据点,但那里囤了不少粮食和抢来的财物,还有几十个弟兄留守。要是丢了……
可万一谷外这一千人只是幌子,主力其实在野猪岭,他分兵去救,岂不是正中下怀?
“大哥,怎么办?”手下都看着他。
独眼龙一咬牙:“老二,你带三百弟兄,从后山密道出去,抄近路去野猪岭看看。如果是虚张声势,就配合老三夹击,吃掉那支官兵。如果是真的……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撤回来,保住老巢要紧。”
“是!”
一个精瘦的汉子领命,点了三百人,从山洞深处一条隐秘的岔道钻了进去。那是只有几个头目知道的逃生密道,出口在鹰愁涧后山五里外的一片乱石滩。
他们不知道的是,乱石滩附近的密林里,正埋伏着柳彦昭安排的第三路的一个小队。
队长是个姓王的队长,带着六十个弟兄,已经在林子里趴了大半天了。按照指令,他们的任务是“堵截从鹰愁涧后山可能逃出的盗匪,驱赶其向西”。
“队正,有动静!”趴在最前面的哨兵低声道。
王队正透过枝叶缝隙看去——果然,不远处那片乱石滩上,一块巨大的石板被推开,一个接一个黑衣人钻了出来,迅速集结,然后朝着野猪岭方向疾行而去。
“三百人左右。”王队正默默数着,“装备不错,有刀有弓,看样子是精锐。”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六十个士兵悄无声息地张弓搭箭。
等那三百盗匪完全走出乱石滩,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时,王队正一声令下: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