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卿则坐在房中,心绪难平。是谁?为什么要害他?是嫉妒他解元名声的同期考生?还是与他父亲或有宿怨之人在背后指使?
他想起小妹的第二条叮嘱:“离那些不认识、却特别热情……或者抱怨朝廷、议论考官的人远一点。” 他仔细回想住进来这几日接触过的人。除了掌柜伙计,只有隔壁院一位姓杜的举子,来自江南,谈吐不俗,两人就学问交流过几句,并无深交。还有一位前日在客栈大堂“偶遇”、主动攀谈、言语间对今科主考官赵阁老颇有微词的河北举子……当时他觉得此人言辞偏激,借口温书匆匆离开了。
难道是他?或者是客栈内部有人被收买?
约莫一个时辰后,砚台带着陈书吏和一位便装的仵作悄悄回来了。验看结果证实,汤中被下了少量能导致严重腹泻的巴豆粉,混杂在提味的药材碎末中,难以察觉。
陈书吏经验老到,低声道:“柳公子,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也影响你考试心境。我已安排可靠人手暗中监视厨房及客栈可疑之人。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平安参考。饭菜我会安排绝对可靠之人每日从外面送来,绕过客栈厨房。你看如何?”
柳彦卿感激不尽:“多谢陈兄!一切依陈兄安排。”
有了京兆府的暗中保护和专属送餐,接下来的日子平静无波。柳彦卿更加深居简出,连房门都很少踏出。
然而,黑手似乎并不死心。就在会试前一天,柳彦卿按照惯例要去贡院门外熟悉环境、查看考场分布图(俗称“看场”)。他带着砚台刚出门,没走多远,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直直朝他撞来!
柳彦卿下意识侧身躲闪,那乞丐却“哎呀”一声夸张倒地,抱着腿惨叫起来:“撞死人啦!秀才老爷撞断我的腿啦!赔钱!不赔钱我就喊人啦!” 瞬间,巷子两头冒出几个同样打扮邋遢、神色不善的汉子,围了上来,目露凶光。
典型的“碰瓷”讹诈!若在平时,纠缠起来,耽误时间精力事小,万一发生推搡冲突,被巡城兵马司带走,即便事后澄清,也必然误了明天的考试!
砚台吓得挡在柳彦卿身前,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根本没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