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溪边那排歪歪斜斜的土坯房。苏婉一行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眼前这个寂静得有些过分的村落,心情复杂。
“有人吗?”石三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等了半晌,只有溪水潺潺,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看来是真没人了。”老葛头拄着拐杖,眯眼打量着那些破败的房舍,“屋顶都塌了大半,院里荒草都半人高了。”
“那这炊烟……”王癞子指着远处那缕细细的青烟,声音发颤,“该不会是什么山精野怪在做饭吧?”
话音刚落,他怀里用破布裹着的“宝锅”突然“哐当”响了一声——是里面那几块捡来的石头颠簸时撞到了锅壁。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喵~”趴在苏婉肩头的小当懒洋洋地叫了一声,金色猫眼里满是对王癞子的鄙夷。
“就你胆小!”陈四嫂拍了下王癞子的后脑勺,“大白天的,哪来的山精野怪?八成是哪家猎户或者走不动的老人家还住这儿。”
话虽这么说,众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石三身边靠了靠。大穿山甲“哼哧”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队伍最前面,那架势仿佛在说:怕什么,有我在。
沿着村里唯一还能下脚的小路往里走,脚下的石板缝里钻出不少野草。两旁的房屋确实破败得厉害,有的连门板都不见了,黑洞洞的窗口像张大的嘴。
苏婉悄悄从怀里摸出那包浸润了灵泉水的苔藓,分给每人一小块:“含在嘴里,提提神。这地方荒了有些年头,小心瘴气。”
苔藓入口清凉,带着淡淡的甘甜。众人精神一振,连最胆小的栓子都敢探出头打量四周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缕炊烟越来越近。是从村尾一处小院飘出来的——这院子在村里算齐整的,篱笆虽然歪了,但还立着;三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看起来是新补的;院子里开垦出一小片菜地,绿油油的长着些野菜。
“有人在家吗?”石三在篱笆外又喊了一声。
这次有了回应。
“吱呀——”
中间那屋的木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探出头来。她看起来六十多岁,满脸皱纹像干裂的树皮,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手里还攥着把锅铲。
看到篱笆外这一大群人,还有那只从未见过的、披着鳞甲的“怪物”,老妇人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
“老人家别怕!”苏婉赶紧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最和善的笑容,“我们是北边逃荒来的,在山里迷了路,看到这儿有炊烟才找过来。就想讨碗水喝,问问路。”
她说着,从怀里(其实是灵泉空间)摸出最后小半块烤蟹肉,隔着篱笆递过去:“我们带了点吃的,不白讨。”
老妇人盯着那烤得焦黄、还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蟹肉,喉头动了动,又看看众人——确实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还有个腿上绑着树枝当夹板的伤号,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逃荒的啊……”她弯腰捡起锅铲,叹了口气,“这年头……进来吧。水缸在灶边,自己舀。”
篱笆门是几根树枝绑的,一推就开。众人鱼贯而入,把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大穿山甲很自觉地趴在院角——它知道自己体型吓人。
老妇人姓赵,是这村里唯一还住着的人。三年前村里闹饥荒,能走的都走了,她老伴前年病死了,儿子被拉去当兵没了音讯,就剩她一个老婆子,腿脚不便走不了远路,干脆守着老屋等死。
“等死是等不成了,”赵婆婆苦笑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山里有野物,溪里有鱼,后山还有片野栗子林,饿是饿不死。就是一个人……冷清。”
锅里煮着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苏婉看得心酸,趁赵婆婆转身拿碗的工夫,悄悄往锅里滴了两滴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