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河漂流与“葫芦奶”的妙用

黑暗。湿冷。狭窄。

还有没完没了的、让人恨不得把早饭(如果有的话)都吐出来的剧烈摇晃和“嘎吱”怪响。

高地众人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扔进滚筒里的蚱蜢,在倾斜湿滑的岩缝里身不由己地往下出溜。石头磕得浑身生疼,冰冷的岩壁水蹭了满身满脸。后面是山崩地裂的轰隆声,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哗啦啦的水响。

“哎呦我的屁股!这比坐疯牛车还颠!”竹竿的哀嚎在狭窄空间里回荡,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好像撞到了什么。

“少废话!抓紧前面人的脚脖子!别松手!”赵铁河的低吼从前头传来,带着水花声——他好像已经掉进水里了?

苏婉在黑暗中死死抓住前面石三的裤腰带(石三:“苏婉妹子,轻点拽!”),另一只手还得护着怀里用油布包着的最后一点草籽和火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散!一个都不能散!

阿木被夹在中间,胸前紧紧绑着翠玉小树和那个要命的葫芦包裹。小树似乎很疲惫,只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那枚乳白小葫芦被衣服裹着,奇异的清香淡了很多,但阿木还是提心吊胆,生怕又引来什么东西。掌心的叶印微微发热,传来小树微弱的、依赖的波动,也模模糊糊地感应着周围水汽的流动。

“下面有水!挺深的!一个接一个,跳!注意底下有石头!”最前面的赵铁河喊道。

扑通!扑通!

众人如下饺子般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水不算急,但很深,脚踩不到底。黑暗中只听到一片呛水、咳嗽和扑腾声。

“都抓住了!抓着岩壁!别被冲走!”石三大喊,他水性最好,率先摸到一边湿滑的岩壁。

众人手忙脚乱,在齐胸深、冰冷的地下河里稳住身形。借着小树微弱的光,勉强能看出这是一条不算太宽的地下河道,头顶是高高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前后都隐没在黑暗中。水是活的,在缓缓流动,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腥气,但奇怪的是,并不浑浊,反而有种……清澈感?

“这水……好像能喝?”王老伯掬起一捧,小心地尝了尝,惊讶道,“有点甜,还凉丝丝的,比咱们灵泉的水还……还‘透’?”

阿木也将手伸进水里,掌心叶印传来清晰的感应:这水很“净”,几乎没有被污染,而且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灵泉同源但更加“沉静”、“古老”的凉意。难道他们歪打正着,真的顺着灵泉的水脉,来到了更深层、更纯净的地下水源?

“先别管水了!咱们这是在哪儿?往哪边走?”竹竿泡在冷水里,牙齿开始打颤。

苏婉也冷得发抖,但强迫自己观察。水流有一个方向,虽然缓慢。“顺着水往下游漂!下游可能更开阔,或者有出口!但一定要慢,抓紧,别分开!”

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一个挨一个,扶着湿滑的岩壁,顺着冰冷的水流,在黑暗中艰难地向前挪动。小树的光只能照亮几步远,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漂流(或者说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地下河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低头钻过低垂的钟乳石,有时又豁然开朗,进入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溶洞。水温一直很低,众人冻得嘴唇发紫,体力飞速消耗。饥饿感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一阵阵袭来。

“不行了……苏婉姐……我腿抽筋了……”毛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他年纪小,泡在冷水里时间一长,撑不住了。

“坚持住!抓住我的肩膀!”他前面的竹竿咬牙道,自己也在打晃。

苏婉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出路,不是冻死就是饿晕在水里。

“阿木,”她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脸色同样苍白的阿木,“你和苗……现在还能不能……弄出点吃的?或者,让这水……暖和点?”

阿木苦笑着摇头。翠玉小树现在状态很差,维持这点微光都很勉强,更别说催生植物了。至于让水变暖……他要有那本事,早给自己先来一套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包裹里那枚小葫芦。葫芦依旧温润,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它内部那精纯的生命气息。这东西……能吃吗?或者,有什么别的用?

这个念头一起,掌心的叶印忽然微微发烫,翠玉小树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和犹豫的波动。仿佛在说:它……很补……但……不知道能不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阿木肩头、勉强跟着的“翠花”主藤蔓,忽然传递来一个清晰的意念,指向阿木胸前的包裹:“那葫芦……的‘露水’……刚才好像……滴了一滴在我叶子上……感觉……很舒服……对‘伤’有好处……”

露水?阿木一愣,小心地解开包裹一角,凑近小树的光看去。只见那乳白小葫芦的尖尖上,果然又凝聚出了一滴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 乳白露珠,将滴未滴。刚才一番颠簸,可能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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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露珠散发出的清香更加纯粹,虽然极淡,却让近在咫尺的阿木精神微微一振,连刺骨的寒冷都似乎缓解了一丝。

“阿木哥,啥好东西?我闻着味儿了!”竹竿的鼻子比狗还灵,立刻凑过来,眼睛在微光下绿油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在这绝境中,任何一点可能“补”的东西,都是救命稻草。

苏婉看着那滴露珠,又看看冻得发抖、脸色发青的众人,尤其是快撑不住的毛头,咬了咬牙:“阿木,试试看。这露水,既然‘翠花’说对伤有好处,能不能……给毛头喝一点点?或者,化在水里,大家分着润润?”

这是冒险。万一这葫芦露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气息泄露再次引来地底那东西……

阿木看着毛头惨白的脸,又看看其他人期盼又恐惧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极其小心地,轻轻沾了一下 那滴葫芦尖上的露珠。

指尖传来一丝温润清凉的触感,露珠并未被完全沾走,只是指尖湿润了一点。阿木将指尖放入口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中带着微凉、仿佛浓缩了最纯净生机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被驱散了大半,疲惫感也减轻了许多,甚至连因为心神消耗而隐隐作痛的脑袋都清明了一瞬!更神奇的是,体内那几乎耗尽的气感,似乎恢复了一丝!

有用!而且是大用!

阿木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效果太强了,而且只有一滴。这么多人……

“翠花”的意念再次传来:“这‘露’,是‘精华’,很补,但劲大。直接喝,他们受不住。化在水里,一人喝一小口,应该能顶一阵,驱驱寒。”

阿木将感受告诉苏婉。苏婉立刻做出决定:“竹竿,把你的水囊拿来!灌上这里最干净的水!阿木,把露珠滴进去,化开!”

竹竿连忙解下自己的皮水囊(幸好没丢),灌了大半囊地下河水。阿木小心翼翼地将葫芦尖上那滴露珠,抖落进水囊中。

露珠入水即化,清澈的河水瞬间变成了极其淡的、泛着微弱乳白光泽的液体,一股更加清新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阴冷腥气都压下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