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那充满困惑的意念,像一滴冰水,让刚刚瘫坐在地的众人瞬间清醒。更大的东西?地底下还有更大的?而且被惊醒了,正在往上来看?
苏婉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她踉跄起身,顾不得浑身酸痛,几步冲到泉边,死死盯着水中那片半沉半浮的乳白色玉片。泉水还有些浑浊,但这玉片却异常干净,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的翠绿光丝时隐时现,像在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灵泉里长出来的?”竹竿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他伸手想捞,被苏婉一把拦住。
“别动!”苏婉声音发紧,看向“翠花”藤蔓延伸过来的方向,“‘翠花’,你说这是灵泉的‘心意’?什么意思?”
“翠花”的意念传来,带着少有的不确定:“它……在泉里‘生’出来的。刚才地动,阿木和苗的劲儿,还有那怪物的脏东西,混在一起,刺激了灵泉。这玉片……有灵泉最干净的那部分‘劲儿’,还有一点……阿木和苗的‘生机’味儿。不坏,很‘纯’。但有什么用,不知道。”
王老伯也一瘸一拐地过来,仔细端详,捻着胡须:“灵泉孕玉?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只在古话本里听说过。说是天地灵气所钟,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可这荒年灾变的,灵泉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能‘孕’出玉来?”
宝贝?众人看向那不过指甲盖大小、薄薄一片的玉,再看看一片狼藉的四周和黑黢黢的地缝,实在无法将“宝贝”和眼前这要命的处境联系起来。
“管它是什么,先看看能不能救阿木和苗!”赵铁河最实际,指着山洞方向,“阿木又晕了,苗也快不行了,地底下那更大的玩意儿不知道啥时候到,咱们没时间猜谜!”
这话点醒了苏婉。是啊,当务之急是让阿木和幼苗恢复,多一分力量是一分。这玉片既然是灵泉在刚才混乱中“生”出来的,又带着灵泉的纯净力量和他们的生机,说不定……有用?
“翠花,这玉片,能直接给阿木用吗?或者给苗?”苏婉问。
“翠花”的藤蔓小心地探到玉片上方,细细感应,片刻后传来回答:“能‘吃’。里面的劲儿很温和,很补。但怎么‘吃’?磨成粉?还是……”它顿了顿,“阿木的‘印子’,和这玉片,好像有点……‘亲近’?”
阿木掌心的翠绿叶印,和这玉片亲近?
苏婉心一横:“那就试试!王伯,您手脚最稳,把这玉片捞起来,小心别碰碎了。竹竿,去取点最干净的灵泉水,兑一点点净水苔的水。铁河叔,石三头领,你们带人继续警戒地缝和周围,一刻不能放松!”
分工明确,众人再次行动起来。虽然疲惫欲死,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关切支撑着他们。
王老伯用两片阔树叶,小心翼翼地合拢,从泉水中将那枚乳白玉片轻轻“舀”了起来。玉片入手微凉,触感温润,边缘那些翠绿光丝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流转。竹竿也取来了混合好的净水。
苏婉捧着玉片和净水,快步回到山洞。阿木躺在“翠花”的藤蔓床上,脸色比纸还白,呼吸微弱,掌心的翠绿叶印光芒暗淡,几乎要消失。旁边陶盆里,那株幼苗的嫩芽也蔫蔫地耷拉着,绿光微弱。
“怎么用?”苏婉看向“翠花”。
“翠花”的藤蔓轻轻卷住玉片,悬在阿木胸口上方,缓缓旋转。玉片上的翠绿光丝似乎受到了吸引,微微指向阿木掌心的叶印。“先……用净水泡一泡玉片,化开一点‘味儿’,然后……滴在阿木的‘印子’上,还有苗的根上试试?”
这是最谨慎的做法。苏婉依言,将玉片放入小碗净水中。玉片入水,并未溶解,但碗中的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 更加清亮透彻,水面甚至氤氲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点点翠绿微光。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连山洞里浑浊的空气都为之一净。
“有门儿!”王老伯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疲惫都缓解了一丝。
苏婉用一片干净的羽毛,小心地蘸取了一点点这浸泡过玉片的“玉液”,轻轻滴在阿木右手掌心的翠绿叶印上。
液滴接触叶印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颤动的清鸣响起。阿木掌心的叶印,骤然 亮起了一抹柔和的翠绿光芒!虽然不强烈,却稳定、纯净,与之前那暗金带血丝的光截然不同!那液滴迅速被叶印吸收,叶印的纹路似乎清晰、饱满了一点点。阿木的眉头,极其轻微地 蹙了一下,又缓缓松开,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有效!阿木有反应了!”竹竿压低声音欢呼。
苏婉心中稍定,又蘸取一点“玉液”,滴在幼苗那蔫头耷脑的嫩芽根部和旁边焦黑的主杆裂缝处。
嫩芽微微一颤,顶端那点绿光明亮了些许,传递出一股清晰的、舒泰的“情绪”。更神奇的是,旁边焦黑主杆裂缝中,那点翠绿嫩芽探出的地方,竟然又冒出了一丁点 更小、更新鲜的 嫩绿芽尖!
小主,
虽然变化细微,但确确实实,阿木和幼苗,都因为这“玉液”,稳住了伤势,甚至开始了一丝极其缓慢的恢复!
这玉片,真的是救命的东西!
(承)
发现了玉片的妙用,众人精神大振。苏婉不敢多用,每次只取一滴“玉液”,分别滴在阿木的叶印和幼苗的根芽上,每隔一段时间一次。她让王老伯和竹竿轮流照看,确保玉片始终浸泡在少量净水中,保持“活性”。
她自己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其他烂摊子。
地缝要处理。那怪物虽然退走,但裂缝还在,而且是通往地底的危险通道。赵铁河和石三带着人,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石块、木头、泥土,混合着之前剩下的、最刺鼻的药渣粉末,拼命地填堵裂缝。不求完全堵死,只希望能增加下面东西上来的难度,掩盖住灵泉和幼苗的气息。
伤员要救治。除了阿木,还有几个在刚才战斗中受伤的队员,虽然都不致命,但在地底怪物随时可能再来的威胁下,任何减员都是不可承受的。苏婉用最后一点普通的灵泉水(新涌出的那部分)为他们清洗伤口,用火烧过的石片烙烫止血(没有药),疼得那几个汉子龇牙咧嘴,却都咬牙挺着。
“这叫什么事儿,打怪没死,差点让苏婉姐你这‘烙铁’送走。”一个手臂被怪物触须擦伤的队员苦中作乐地哼哼。
“少废话,留个疤总比烂掉胳膊强。”苏婉手下不停,心里却酸楚。条件太简陋了。
物资要清点。经过连番恶战和地动,山洞里储存的食物本就见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水还好,有新灵泉。但吃的……只剩下小半罐发黑的粗粮粉,几块硬如石头的肉脯,一些之前催生的、没来得及吃的蕨菜和苔藓,还有就是地动时从岩缝里震出来的、几条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盲眼小鱼,大概是从地下河被冲上来的。
“鱼!有鱼!”毛头看到那几条还在蹦跶的小鱼,眼睛都绿了,扑上去就想抓了生吃。
“等等!”苏婉拦住他,“这鱼从地缝里来的,谁知道有没有被地底那怪物的脏东西污染?先别吃。”
“那怎么办?看着肉在眼前,饿死啊?”竹竿舔着干裂的嘴唇,肚子咕咕叫。
苏婉看着那几条小鱼,又看看浸泡着玉片的小碗,再看看阿木和幼苗,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