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内室,在临窗的凉榻上坐下。唤玉与梅心手脚麻利地将瓜果洗净切好,又沏了壶清淡的香片,便退到外间守着。
锦姝拈了块蜜瓜递给沈昭怜,自己也尝了一块,目光落在她的腹部,温声道:“瞧着是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比先前稳多了,得再看看。”
沈昭怜拿丝帕拭了拭嘴角,“就是这孩子近来闹腾得厉害,夜里总睡不踏实。”
“你平日里可得注意些,别莽撞了。”
锦姝笑道,又指了指那茉莉,“摆这儿可好?香气幽静,不冲。”
“再好不过了。”
沈昭怜望着那洁白馥郁的花,忽而轻声道,“这几日宫里倒是安静。”
锦姝如何听不出她话中之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意微淡:“安静些不好么?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只求个表面静也就罢了。”
沈昭怜会意,点了点头,不再深问。
她拿起团扇,轻轻为锦姝扇着风,换了话题:“听说前儿陛下考校几位宗室子弟的功课,倾王世子又得了褒奖?”
锦姝“嗯”了一声:“那孩子是肯用功的。陛下还提了句,说知昀前日呈上的那份关于河工疏浚的条陈,颇有见地。”
提及兄长,沈昭怜眼中笑意真切了些:“二哥他也就是在这些实务上肯下功夫。”
她顿了顿,似是随口道,“姑祖母家的令仪表妹,前几日该到京了吧?祖父前日来信还提了一句,说那丫头一路上倒是活泼,见了什么都新奇。”
“小姑娘家,再次进京,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锦姝顺着她的话道,目光掠过沈昭怜平静的侧脸,“沈爷爷既接了人来,想必会好生照拂。知昀如今在朝中担着差事,又常在太学走动,怕是难得空闲招待那表妹了。”
“是啊,二哥总是忙的。”
锦姝拍了拍她的手,转了话头:“且不说他们。你如今最要紧是顾好自己。我瞧着你宫里冰例可还够?若嫌燥热,我那儿还有两匹极轻软的霞影纱,拿来给你糊窗子,又透亮又挡暑气。”
“够的,你别总惦记我。”
沈昭怜笑道,“倒是你自己,六宫事务繁杂,这般天热,更要当心身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她见沈昭怜面露倦色,便起身道:“你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有事随时让人去凤仪宫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