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只觉得这殿阁太空、太冷,即便填满了自己的物件,也驱不散那股子人走茶凉的余味。
她不想那样。
她只愿守着女儿,在这方略显冷清的院落里,求得一个长久安稳。恩宠如镜花水月,她早就不去想了。如今陛下少来,她反倒更自在些,不必提心吊胆,不必费心揣度,只需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日子。
小主,
许嫔从多宝阁上取下一卷微微泛黄的书卷,那是她入宫前从家中带出的旧物。
指尖抚过书页,想起未出阁时,于闺阁中偷读这些志怪传奇的时光,那时天地广阔,只在想象之间。
“主子,”宫女悄悄进来,低声道,“方才听小福子说,陛下午后去了慈宁宫,似乎……提及了开春后可能南巡的事。”
许嫔目光仍落在书卷上蜿蜒的异兽图纹,只轻轻“嗯”了一声,良久,才淡淡道:“南巡若成行,宫中必有一番忙碌。我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便是。去把前日内府新送来的银霜炭清点好,冬日还长,晴姐儿屋里务必暖和。”
窗外风声渐起,掠过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
瑶光殿内,炭火在青铜兽炉中噼啪轻响,漾开一室的暖意与安宁。
许嫔将书卷合拢,走到摇篮边,看着四公主酣睡的恬静面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争,不显,在这波澜暗涌的深宫,护住眼前这一点实实在在的暖,便是她最大的争了。
至于外头的荣辱变迁,如同院中那株老梅,开谢枯荣,自有其时,强求不得,亦无须强求。
宫女退下后,殿内复又归于寂静。
许嫔的目光落在书页间那尾描绘得栩栩如生的赤色鸾鸟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抚过纸页边缘。
南巡……那可是大阵仗。
圣驾离京,六宫心思必然又要活络起来。云婕妤会不会伴驾?妍婕妤想必是要争上一争的。还有那几位潜邸旧人,谁不想趁着离了这四方宫墙,多得几分君恩?
她摇了摇头,将书卷轻轻合拢。这些都与她无关。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这瑶光殿的旧主——明妃。
许嫔还记得明妃初入宫时的情形。那般异域风情,浓烈得像一杯淬火的酒,与中原女子的温婉含蓄截然不同。
皇帝几乎是一眼便着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