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后悔

三个人,拥有共同的家,四岁时,两个老朋友向她伸出手:“欢迎小朋友温瑾,加入两个老朋友的圈子,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三个好朋友。

从那以后,她拥有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友,他们一起种地耕田,春种秋收。

她们一起养花种草,其乐融融。他们三个人的勤劳,让兰花挂满小石墙。君子兰成了小院中小路两边护卫。

她们的家被建设的很好。你看,在家门通向大门的小路上,做成了六道竹架拱门,拱门上是独立生长的六种藤蔓植物。

分别是蔷薇,紫藤,爬山虎,凌霄花,风车茉莉,铁线莲。它们也好像六个好友,彼此相依相守相望。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里,各有千秋的应时绽放。

小主,

小院中,夏天里,会摆放一张竹桌,三把竹椅,还有一壶清茶,更有养父母的笔墨丹青……

想到这,温院长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了,泪水潸然间,那颗飘泊无助的灵魂,似乎找到了归宿,她今天竟然是,又敢想起他们了。

当年的三口之家。小院大门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那儿守在村子西头,还种上了一大片紫薇和樱花。与大榕树的绿树成荫成了相辅相成的风景线。

一家三口,春赏花开,夏赏碧绿,秋赏桂月,冬赏飞雪。小日子过得惬意美好。

养父的字,养母的画。现在回想起来,他们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二人组合所画的画,题的字,可谓是,技压群雄的双人组,虽如此,他们从未离开村子半步。

她深得他们真传,但却不能外露。至今不知何因,但养父母却告诉她,等他们去逝二十年后,她方可任意动用那些字画家资。她并不知道,他们留下了什么。

然而今年已经是第二十三个年头了,她也没有心情回去,更怕回去,因为想起他们会心疼,她舍不得那段过去的美好时光,他们不该把她一人留在那儿。

那座老房子里依然如故。她还是每个月都会请人打理,不让蒙尘,只是她不敢涉足。

她多半是清明时才回到那个小山村,去祭拜。直接到墓地,然后就走,她不敢回到过去的家,走进那个院子,那会引起她的怀念与伤感。

她们似乎有感知一样,总觉得太过于美好的事物,往往就意味着短暂,消失的特别快。她觉得她与养父母的缘分就是这样,大浅。

她,大学尚未毕业,可他们却不等了,匆匆忙忙的离开。七十三岁,都是七十三岁,真应了那句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她后悔当初没有能力尽其孝,有时已是彼岸人。这是令人心痛的,且是无法表达的心痛。她怕别人说她假,只因她们之间无血缘关系。

从那之后,温院长温瑾也封了心,锁了爱,她选择一个人生活。试着把自己变得冷漠,变得冷情于尘世。

她只想把自己的一生,用于对养父母的祭奠与陪伴,再别无他求。

现在的温院长,已经那多年不知泪为何物,而今心思流转,一会是眼前病床上的安雪,一会是养父母的关心与温暖。这边面对病床上不知生死的安雪,那边又是已故养父母的美好过往。

她终归是挡不住情感世界的喷薄冲撞。使劲压抑,也没办法止住泪涌如泉,泣不成声。

她后悔了,这哭声,这泪水,就是她心中的一封忏悔录吧。

她感觉自己对不住养父母的深情,也方欠了安雪半条命。

她看着床上辗转难眠的安雪,那瘦小的躯体在被一场疾病摧残后,如风吹落花般,在凋零的边缘徘徊。她终于又品尝了一次当年的悲惨般,心疼了,疼的滴血。

她不忍再看下去,她觉得是自己在摆布安雪的命运。是自己的残忍让安雪失去了最佳治疗机会。也许会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安雪和浩夜成为天人永隔。

她不敢住下想了,胸口起伏剧烈,这是二十三年后的又一次撕心裂肺,温院长哭了,哭成了泪人。

她对着自己的右脸狠狠地打了一耳光,这耳光在清晨的病房门外,显得那么清脆响亮。

安雪抬了抬无神的双眸,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跌跌撞撞的温院长向大门口冲去。疯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