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城和张作相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一直在旁听。

钟正国的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杨虎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整个太原盆地？这才几天？”

张作相的反应更直接，他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比划着被收复的县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圈住了整整一大片土地。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杨虎城。

“老杨，你数数，这是多少个县。”

“九个~~”杨虎城走上前，扫了一眼地图，声音发沉。

“三天之内，九个县，鬼子多少兵力驻守先不说，光是这个推进速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种速度，他带兵半辈子，没见过。

张作相回到座位上，和杨虎城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震撼，真真切切的震撼。

钟正国没有停，看了一眼电文的下半部分。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变得凝重。

“还有一条消息。

胡宗南的第1军正在加速向陕甘宁边区外围推进，

何柱国的第二骑兵师和陶峙岳的第80军也已经接到了命令，

要在一周之内形成对延安的包围圈。

校长给他们的命令是：严密监视，压缩延安方面的活动范围，不许再往外扩张一寸。”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刚才的激动和兴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

李参谋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旅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邓政委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表情变得严肃。

杨虎城和张作相的表情变化最为明显。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太原盆地的战果而震撼。

后一秒，他们的脸上就只剩下了一种东西：清醒。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冰冰的清醒。

杨虎城转头看了一眼张作相，张作相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任何言语，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