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荣兰没有回王庭旧址。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天一夜。寒风如刀,割在她脸上,却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痛。
耻辱、背叛、绝望,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她,越勒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
最后,她倒在了一条即将封冻的小溪边,力竭昏迷。
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牧民帐篷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用温水擦拭她的额头。
“醒了?”老妇人声音沙哑,“你在溪边晕倒了,是我儿子把你背回来的。”
野利荣兰眼神空洞,没有反应。
老妇人叹了口气:“姑娘,看你的穿戴,不是普通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这世道,活着不容易,但好歹……得活着啊。”
“活着?”野利荣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眼中是死寂的灰败。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我年轻的时候,部落打仗,男人都死了,草场也被抢了。我也觉得活着没意思。可你看看这火,”她指着帐篷中央跳跃的火焰,“只要还有一口气,火种就没灭。只要火种没灭,就还能把冷灶烧热,把仇敌……烧成灰。”
野利荣兰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火焰在她瞳孔中跳跃,倒映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老妇人无意间的话,像一颗火星,落在了她这片布满绝望和恨意的干柴上。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滚开!这点皮子就想换粮食?做梦!”
“老爷,行行好,家里孩子快饿死了……”
“饿死关我屁事!这是党项部老爷们定的规矩!嫌少?有本事别来换!”
野利荣兰猛地坐起身!党项部!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她挣扎着走出帐篷,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牧民,正被一个穿着党项部服饰、趾高气扬的小头目推搡辱骂。那小头目腰间挂着的玉佩,和她记忆里党项英曾经佩戴过的一块,极其相似!
恨意,如同岩浆般瞬间喷发!
她冲上前,一把推开那个小头目,将倒在地上的老牧民扶起。她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那小头目:“你们党项部……就只会欺负这些可怜人吗?!”
小头目被她的气势慑住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疯婆子!敢管我们党项部的事!找死!”他挥拳就打。
野利荣兰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在那拳头即将碰到她面门的瞬间,她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出,精准地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紧贴皮肤,小头目瞬间僵住,冷汗直流。
“滚。”野利荣兰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